真希望每天都能吃饱饭,想着想着她环视一圈,那个中年男人呢?
日暮时分,苏家一行人踩着最后一抹夕阳踏进“万全”客栈的大门。
下车前红玉给小女孩戴上帷帽,不止她,其他人都戴了。她们的打扮本身没什么怪异,可所有人都戴着帷帽,原本面无表情的掌柜一见到她们,立马笑着跑过去亲自带人上楼。
坐在楼下歇脚吃饭的人纷纷好奇观望,见她们的身影消失在三楼,短暂安静后讨论声再次响起。
“听说有个大人物包了所有天字号上房,莫非就是她们?”
“如此大手笔,到底是什么来头?”
“咱们这拳头大点的小县,能有什么大人物?”
……
进入房间后,苏宴三两下摘掉帷帽,扑进苏夫人怀里,先感谢母亲愿意满足自己来客栈歇息的小心愿,然后开始撒娇说自己身上淋了雨,有股泥腥味,很臭,她要沐浴。
苏夫人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小机灵鬼,我已经命王管家备好了。”母女俩手牵着手,出了房间。
红玉和小女孩目送她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由于苏夫人的吩咐,红玉始终牵着小女孩的手,时时刻刻让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房间里就她们两人,红玉指指房中地上还未铺开的被褥,“今晚你睡那。”
小女孩点点头,安静又顺从。红玉见过她身上的伤,有新有旧,好几处皮开肉绽,能被打成这样,估计不会是个安分的主。
红玉松开手,转身去关门。小女孩乖巧去铺床,在红玉没看到的地方,不动声色在衣服上擦手,不管怎么擦,附着在手上的粘腻湿热感,还是紧紧贴着她的皮肉。
好烦,既然怕她跑,直接绑起来不就好了?不比专门找个人时时守着她简单方便?吐槽到一半,她又突然想到,哦,她现在是“苏宴”,苏家小姐,当然不能被绑着,不然谁能知道她是苏家小姐。
小女孩默默叹息一声,说是要认她做女儿,可她的穿着,打扮,样貌甚至名字全是照着苏宴改的。专门买个同龄人回来是为了养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儿?
苏夫人不是在给女儿找伴,是在给女儿找替身。
来客栈的路上,苏夫人用心扮演着慈母,问小女孩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小女孩惦记她头上的金簪很久了,张口要了那支金簪。
握在手里沉甸甸的,相当有分量。她长得矮,根本看不见其他人眼中的鄙夷。
看苏家的样子应该是在逃命,逃命途中还要费心费力找替身,多半是惹了杀身之祸。
还真是离了狼窝进了虎穴。
铺好地铺,小女孩就躺下了,闭眼,睡觉。红玉睡她旁边。房内燃了香,清雅绵柔。久闻,人不自觉就会放松心神,很快便陷入美梦。
苏宴还没回来,房内的明亮如常。细微的烛芯爆裂声偶尔响起,若非有意细听不会有人注意,融化的蜡油缓缓滑入烛台,慢慢凝固。
红玉睁开眼,探身去看身旁的人,她没出声,压低身子静静盯着小女孩。她眼中嫌弃难掩,若非时间紧迫,凭小女孩丑陋的样貌根本不配做小小姐的替身。
好在易容后,旁人短时间分不清真假,那她就还算是有价值。
红玉看了许久,小女孩呼吸均匀平稳,看起来不像装睡。她动作轻缓,起身灭掉炉中香,推门出去。
房里太安静了,不大的锁门声,竟显得有点刺耳。
又过去许久,周围彻底没了动静。
小女孩睁开眼,掀开被子,她龇牙甩掉手里簪子,“嘶,痛死了。”捏住冒血的手指,几颗血珠滚落,染红了被子。随意用衣服擦掉手上的血,捡起簪子爬起来,“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就跑!”
擦掉簪子上的血收进怀里,她小声抱怨着走到窗边,轻轻推开条缝。苏宴家世不一般,为防止有人对她们不利,苏家几乎包了整层楼。
连夜赶路,又淋大雨,大家都疲倦,明日还要早早启程,苏家仆从用完饭后,都已回房睡下。
屋外静悄悄的,没看见看守的人,看来适当装乖还是有用的。她推开窗手撑在窗框上跳出去,动作轻快,没弄出大的声响,小心关好窗后她左右张望,见没人出现,弯下身快步往楼梯口走。
真不知道苏家人是真笨还是假聪明。明知是在逃命,还带一堆仆从招摇过市。本身他们的行为举止就惹人注意,还不懂得低调,包整层楼。她要是她们的仇人,觉都不睡连夜追杀,根本不用费力去找行踪。
“哎哟!”小女孩一个没注意踩到拖地的裙摆,“咚”一声摔门上,她心道不妙,还没爬起来,她面前的房门猛地打开,她抬头看到红玉的脸,干笑两声:“哈哈,还没睡呢?”
红玉脸色瞬变,“你怎么在这里?”
苏宴母亲从红玉身后走出来,“红玉,出什么事了?”她同样看见了小女孩,吓了一跳,忙用手帕捂住呼声。
“哈哈,你也没睡呢?”小女孩颇有礼貌,挨个问候她们。
红玉没时间纠结她为什么会跑出来,伸手去抓人,但她万万没想到,小女孩如泥鳅般从她与夫人腿间的空处钻入房中,她们还没反应过来,小女孩已经在她们眼前消失出现在身后。
时机不等人,“什么破衣服,真是碍事。”小女孩边抱怨边朝里面有声响的地方跑去,偷偷跑是不可能了,感谢上苍眷顾,让她误打误撞碰到苏宴的房间,送上门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