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吗?小明。”
顾景明噎了一瞬,他莫名觉得,宋弃比他还像是成熟的大人。
男孩蹬着水走过去,弯下腰,把清凉的河水抹在宋弃脸上,指尖蹭过眉骨,掌心贴过下巴,水顺着宋弃的下颌线滴滴答答落。
“凉不凉?”
“凉。”
“爽不爽?”
“……爽。”
顾景明笑眯眯,又在他脸上胡噜了一把,转身踩回水里。
这时候大黄打了个喷嚏。
从草窝里爬起来,抖抖毛,慢悠悠走到水边,低头舔了两口水,抬起脑袋,看看站在水里的顾景明,又看看蹲在岸边的宋弃。然后往前蹿了一大步,四只爪子全踩进浅水里,开始甩毛。
水花四溅。
狗甩毛的动静大,水珠子炸开,劈头盖脸浇过来,顾景明往外站,没躲开,前襟湿透,宋弃蹲在岸边,也遭了殃。
“大黄!”
顾景明大叫。
大黄以为在叫它玩,更起劲了,在水里蹦了两下,又甩了一轮。
奶奶在那边捶着衣裳,抬头看二人:“离它远点!狗甩起来没轻没重的!”
已经晚了。
顾景明“全军覆没”,前胸后背全湿透,宋弃稍微好点,只湿了前面半截裤腿和衣摆。
顾景明讪讪摸鼻子。
“怪我……”
“怪狗。”
大黄汪汪叫了两声,尾巴摇得飞快。
奶奶拧干衣服,站起来看了看天。日头爬到正中了,晒得人头皮发烫。
“行了,也差不多了。回去回去,回去洗洗。一身狗水,别往屋里钻。”
回到家,奶奶从屋里翻出一截水管,接在压水井的出水口上。
压水井这东西,在农村里很常见,握紧把手往下一压,地下水就顺着铁管抽上来,但这种老式手压水泵再过几年就会慢慢消失,家家户户都会通更干净的自来水。
奶奶又找了块旧防水布,一头拴在树上,另一头系在晾衣竹竿的横梁上,勉强围出个小隔间。
“就在院里头洗。衣服脱在外头。”
说完拎着洗衣篮进了屋。
顾景明左看看右看看——这青天白日,大庭广众,不好吧!
虽然小孩子洗澡没人看,但是顾景明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光天化日之下在院子里赤条条的,光是想想就难受,再说了旁边还杵着个宋弃。
顾景明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