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花葬与琴响3（第1页）

言旭压低身形，龙尾贴地轻扫，踩着满地的碎屑和灰尘绕着那只悲鸣快速游走。他的步伐忽左忽右，试图在骨棒挥舞的间隙中寻找切入的空当。

但那两根骨棒的覆盖范围实在太大了。每一次横扫都带出一片扇形的攻击区域，棒头擦过地面时拖出深深的划痕，木屑飞溅。言旭几次尝试从侧面逼近，都被那密不透风的挥舞逼了回来，不得不后撤拉开距离。

他一边躲避一边观察，目光从骨棒的挥舞轨迹滑到悲鸣的躯干、肩关节、以及那面荆条鼓的下身。他试着找弱点——关节连接处有没有缝隙，鼓面有没有裂痕，骨棒与手腕的衔接处是否脆弱——但看了一圈，真不好下手。

那只悲鸣太结实了。暗褐色的硬质外皮像老树皮一样粗糙厚重，刀砍上去恐怕连表皮都破不开。言旭决定先试试手，在又一次侧身躲过横扫的骨棒后，他借着旋身的惯性猛地踏前一步，墨刀斜劈而下，刀锋准确地砍在悲鸣的躯干侧面，发出“铛”的一声闷响，像是砍在一块实心的铁木上。

他虎口一麻，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颤，墨刀差点脱手。他立刻撤步后跳拉开距离，低头看了一眼刀身，又抬眼看了一下那只悲鸣——它甚至没有偏一下身子，被砍中的地方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完好无损。

言旭的眉头皱了一下。硬砍不行，那就换思路。他盯着悲鸣下身那面荆条鼓，那鼓面绷得紧紧的，看起来是支撑它移动和发力的核心部位。如果能刺穿鼓面，或许能破坏它的平衡，让它无法稳定地挥舞骨棒。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他试着压低身形，龙尾贴着地面快速摆动，整个人几乎贴着地板朝悲鸣的下盘冲去，墨刀横在身前准备突刺——悲鸣像是看穿了他的意图，右手骨棒不挥不扫，而是直直地朝地面砸下来，棒头带着千钧力道轰然砸在鼓面正前方的地板上，整块木地板被砸出一个坑，碎石和木屑呈扇形炸开，那股冲击波将言旭整个人逼得硬生生停住了脚步，他不得不横刀挡在身前抵御那些飞溅的碎片，然后迅速向侧面翻滚拉开距离。

根本近不了身。每一次他试图靠近鼓面，那两根骨棒就会提前封死路线，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挡在他必经的方向上。言旭半跪在远处，墨刀拄在地上，胸口微微起伏，金色竖瞳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收窄。

他盯着那只庞然大物，脑子里快速转过几个方案，又一一否决。硬砍不破防，偷袭近不了身，游走消耗对方体力的路子也行不通——那玩意儿根本不会累。

只能换个打法了。言旭缓缓站起身，龙尾在身后绷直，墨刀横于身前，刀身上开始泛起一层薄薄的黑色雾气，细密地缠绕着刃口，像是刀锋在呼吸。

于是他收起了墨刀。

刀身入鞘发出一声清亮的金属合鸣，言旭站直了身体，双臂垂在身侧，龙尾也放松地垂落下来，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毫无防备的姿态。他抬眼看向那只悲鸣，面不改色，金色瞳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悲鸣也静静地盯着他，那没有五官的脸上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打量、在判断，看他接下来要憋什么大招。骨棒垂在身侧，连鼓面的震动都放缓了，整个准备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灰尘落地的声音。

然后言旭动了。

他将灵能猛然灌注于双腿，足尖在地面狠狠一碾，整个人像一道离弦的箭般弹射出去——方向是门口，身后扬起一串碎屑和灰尘，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直接跑了。

悲鸣愣在原地，鼓身都不震了，两根骨棒悬在半空中，像是一个正摆好架势准备接招的人突然发现对手撒腿就跑，拳头悬在半空无处安放。它那个没有五官的脑袋微微歪了一下，像是宕机了一秒。

然后它反应过来了。

被戏耍了。

一阵沉闷而愤怒的鼓声从准备室深处炸开，地面都跟着颤动，骨棒砸在鼓面上发出怒吼般的轰鸣。那只悲鸣整个鼓身猛地转动起来，像一座被点燃的堡垒一样轰隆隆地冲出了门口，那两根巨大的骨棒交替砸在地上，每一次落下都在地板上砸出一个凹坑，追着言旭的背影像碾碎一切的战车一般冲了出去。

言旭在前方狂奔，黑色的龙尾在身后被风拉直，嘴角已经弯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他跑得非常快，灵能灌满双腿，踩着走廊和房间的门槛一跃而过，低矮的廊灯在他经过时被风带得晃动，投下的影子也跟着跳跃。

后方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地面震感越来越强。那只悲鸣虽然体型巨大笨重，但鼓身滚动起来的速度竟然不慢，骨棒落地时借力反弹往前推进，像一只翻滚的巨桶一样持续追赶，沿途撞碎了墙壁的边缘和门框，碎木石屑一路飞溅。

排练室的门半掩着。

归落正站在房间中央，手里双剑垂在身侧，银色的低马尾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正在勘察排练室，忽然听到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又快又重，像有人在用全力冲刺。

他转过头去。

刚好看见言旭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进来，银色的龙尾在身后被惯性拉得笔直，脚底踩过排练室的地板带起一串碎响。他身后不到三米远的地方，那个庞大的鼓身悲鸣正轰隆隆地追进来，两根骨棒交替砸在地上，整扇门框被它庞大的身躯挤得碎裂开来，木屑纷飞。

言旭在冲进来的瞬间和归落对上了视线。金色竖瞳里掠过一丝意外——像是在说，你在这。

但来不及打招呼。

身后的悲鸣已经追到门口，一根骨棒高高举起，带着沉闷的破空声朝言旭的后背直戳过来。言旭在归落面前猛地刹住脚步，鞋底在地板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声响，同时迅速转身，墨刀几乎在同一瞬间出现在手中，横刀格挡在身前——

“铛——！”

骨棒重重砸在墨刀上，言旭双臂绷紧，肩膀猛地一沉，整个身体被那股力道压得往前倾，他死死咬住牙关，一根膝盖差点跪了下去，刀身贴着他的胸口不断震颤，金属与骨头的摩擦声尖锐刺耳。

归落站在言旭身侧不到半步的位置，手里还握着双剑，他看着言旭那副拼了命挡住骨棒的样子，准备出手帮他——一缕灵能已经无声地沿着地面滑了出去，变幻两把剑的模样，绕到悲鸣的背后，双剑微微调整角度，准备从后方一击毙命。

就在剑尖即将刺入的瞬间，他察觉到另一股熟悉的气息正从窗户的方向急速汇聚，浓郁、炽热，带着一种商敛特有的不讲道理的蛮横。

归落眼角弯了一下，笑了笑，收回了灵能。

他伸出手，准确地提住言旭的后衣领，用力往右一拽，言旭被他硬生生拉离了原地，整个人跟着那股力道向右移了将近一米。几乎是同一瞬间，一道炽白的灵能炮从排练室那组破损的窗户方向射进来，贴着言旭和归落刚刚站过的位置擦过，直线命中那只悲鸣的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