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二章（第1页）

祁牧野这一晚上几乎没睡，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的眉眼。

闹钟响的时候，祁牧野还是懵的，冰箱上有一张养母贴的纸条“冰箱里有牛奶，放一放再喝”

祁牧野愣了一下。

他的养父母王家夫妇，男的做建材，女的是区妇联干部。在外是热心公益的模范夫妻，领养孤儿上过本地报纸。

冰箱上的纸条是打印出来的，宋体，四号字，纸条贴在冰箱中间，旁边还有一个纸条，上面写着“妈妈和爸爸下周出差”

他伸手把纸条的角按了按，指尖划过“出差”二字。

他拉开冰箱，里面没什么东西，只有几瓶摆好的牛奶和一些蔬菜。

手指划过塑料袋，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十二瓶牛奶摆的整整齐齐，瓶口都朝着一个方向，像排列好的小兵。

祁牧野的手指顿了一下，拿了两瓶牛奶出来，揣进了校服口袋。

……

今天他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学校，教室里空无一人，阳光斜照进教室里，在课桌上投下窗格的影子。

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瓶牛奶放在桌角，一瓶牛奶塞进了林屿安的桌兜。

教室里只剩下空调叶片转动的声音。

祁牧野趴在桌子上，脸颊枕在胳膊上，脑子里想的还是那个人——十二岁的少年蹲在街边吃烤冷面，酱料沾在嘴边也毫不在意，感受到祁牧野的目光，林屿安抬头冲他笑了一下，露出两颗不对称的虎牙。左边的尖一点，右边的圆一点。

祁牧野当时就想，怎么会有人的牙是不对称的呢。左一颗右一颗，歪歪扭扭的，偏偏让人看了就想跟着他笑。想到这里，祁牧野也不自觉的笑了一下。

“咔哒”

教室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

身旁的椅子被拉开，林屿安坐了下来。

他把笔袋放进桌兜，指尖碰到一个微凉的东西。林屿安的指尖顿了一下。拿出来一看是一瓶牛奶。

他转头看了一下祁牧野。祁牧野趴在桌子上，虎口的疤在太阳的照射下格外显眼。

林屿安认得那道疤。

小区那棵老榕树底下，林屿安蹲在地上翻蚂蚁窝，祁牧野爬树掏鸟窝。他在树上喊"哥哥你看"，林屿安抬头的时候，祁牧野踩的那根树枝断了。

祁牧野从两米高的树枝上摔了下来，手掌先撑地，碎石子嵌进虎口那一块，林屿安扔了手里的小树杈就冲过来抓着他的手翻过来看，血混着灰，看不清伤口多深。

最后林屿安给他处理了伤口，祁牧野没哭，但却有几颗温热的水珠滴在他胳膊上。祁牧野一下就慌了，他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用手背轻轻抚去林屿安脸上的泪水。泪越擦越多，祁牧野越擦越慌。“哥哥你不要哭，不疼”……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林屿安回过神来，他看了看手里的牛奶，又看了看祁牧野。

他将牛奶放到桌角。翻开书，在第一页画了个小树杈，旁边还有一个笑脸。

林屿安皱了皱眉。他揉了把眼睛，黑板上的字出现了重影。

随着空调的嗡鸣声，他的呼吸越来越急，只好用一只手托住脑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他想把书立起来，手刚碰到书脊，就眼前发黑，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