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被洗成了淡蓝色,云层露出一条缝,阳光切进病房里。大风已经停了,空气里混着些潮湿的土腥味。
林屿安的主治医生走进病房,白大褂下摆带起一阵风。他手里拿着出院小结,翻了两页头也没抬:“恢复的差不多了,没什么问题今天就可以出院,不过最好在家休息一周。”
林屿安眼睛一亮,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动作太猛扯的肋骨那块隐隐发酸:“那大夫,我可以吃冰糖葫芦了吗。”
医生的笔顿住了。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林屿安,那眼神分明在说——这人的脑子是冰糖葫芦做的吧。
“可以吃”他合上病历“但最好只吃山楂。”
“哎,好嘞。谢谢您,您忙!”
“少吃糖——!”医生的助理已经拉着他出去,声音从走廊尽头飘来“清淡饮食——”
半小时后,护士推着小车进来。铁盘子上放着棉签、碘伏、纱布,还有一把小镊子。她弯腰给他撕留置针的胶布。“撕拉”一声,动作利落又干脆。
“按三分钟,别停。”
林屿安回过神来,低头时留置针没了,只剩下一团棉花。
“好,谢谢护士姐姐。”
护士推着小车往门口走,刚要伸手推门,门从外边被人拉开了。她往前踉跄了一下,伸手扶了下门框。
“哎——”
门口站了个男生,穿的kappa的运动外套。拉链没拉到顶,袖口微微卷起,手腕的青筋一下一下的跳着,手里拿着两杯豆浆。看见护士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侧了侧身。
“不好意思。”
护士没吭声,推着车走了。
林屿安半靠在床上,手上按着棉花:“祁牧野,你怎么又来了,你不用上学的吗,高二是多重要的阶段啊。”
“周日。”祁牧野把豆浆放在桌子上,顺手拉了把椅子。“哥,你还是担心担心你的GPA吧。”
豆浆烫的很,林屿安嘬了一口。舌头缩了一下,他缓了口气说:“我今天可以出院了。你陪我去小学门口买冰糖葫芦吧。”
“嗯,好。”
祁牧野说话时没抬头,低头拨弄着手机。窗外天光大亮,消毒水混着豆浆味,病房里总算是有了些活人气。
门又开了。
护士手里夹着病历板,在门口看了一眼林屿安。
“七床,林屿安是吧,你的费用刚刚已经结清了,随时可以出院。”
林屿安看着手里的豆浆,杯口还冒着热气,糊在他脸上,他拿豆浆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向护士。
“我还没缴费呢,是不是搞错了?”
闻言,护士低头看了看:“没错,刚刚缴清的,记录在这呢。”她把病历板夹在腋下“你一会出院记得去药房拿药。”
林屿安皱了皱眉:“请问缴费人叫什么啊?”手指已经点开了支付记录,上下划了两下,根本没有显示。
护士一只脚已经踏出门口,她拿起病历本扫了一眼。
“祁牧野。”
门关上了。
林屿安抬头看向窗边,祁牧野靠在窗台,低头看着手机,面上无波无澜,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你交的?”
“嗯。”
林屿安解锁手机,往床边伸了伸。
“多少钱,我转你。”
祁牧野目光抬了抬,声音懒洋洋的:“没几个钱,不用转。”
林屿安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