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倾盆,灌进这座城市最卑贱的角落。
城中村的老旧出租屋四面漏风,冰冷的雨线顺着墙缝渗落,在斑驳的水泥地上积起一滩滩浑浊的水渍。
寒意刺骨,浸透骨髓。
我叫陈砚,二十二岁。
今晚,我的人生塌得干干净净。
下午被入职两年的公司无故辞退,一分补偿金没有。傍晚谈了三年的女友拉黑所有联系方式,彻底决裂。而就在三分钟前,市一院的主治医生打来电话,声音冰冷,不带半分人情,宣判了我母亲的死刑。
“陈先生,你母亲急性脏器衰竭,病危通知书已经下了三次。欠费二十八万,今晚零点之前再不补齐费用,所有抢救设备全部关停,我们无能为力。”
二十八万。
一座压垮普通人一生的大山。
我蹲在破败的出租屋角落,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手里攥着黑屏的手机,指节死死收紧,攥得发白剧痛,却丝毫感知不到疼痛。
三年勤恳工作,省吃俭用,日夜奔波。
我没偷没抢,没作恶害人,老老实实活着,拼了命想守住仅剩的家人和生活。
可命运从未对我有过半分仁慈。
世人常说,天道公允,祸福有因,善恶有报。
以前我信。
我以为是我不够努力,以为是我时运不济,以为众生皆苦,熬过去就会天晴。
直到这一刻,一道惨白的微光,毫无征兆地在我眼前骤然亮起。
虚空中,一本古朴厚重的泛黄账册缓缓悬浮,无风自动,纸页簌簌轻响。
没有异象炫光,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种源自万古苍茫、冰冷无情的死寂,瞬间笼罩整间小屋。
一行行墨色古字,清晰、工整、冰冷,如同万古不灭的铁律,硬生生烙印在我的视线之中,避无可避。
【万古天命总账·凡尘耗材册】
命主:陈砚
命格:劣等耗材命
先天命格:寒门锁运,福泽尽无
后天账录:事业封途、财气截流、亲缘带疾、情缘断根
核定寿元:剩余6小时47分
终极定数:二十六岁,无病暴毙,孤坟无祭,一生劳碌,一无所成。
账房批注:该命格为仙庭最低阶消耗资源,世代锁厄,永久扣福,一生所有苦难、灾厄、贫穷、别离,全部录入基层仙吏修行功绩账,一切不幸,人为核定,绝非天意。
轰——!
我的大脑轰然一片空白,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浑身彻骨冰凉,比窗外肆虐的暴雨寒上百倍、千倍。
原来不是我命苦。
原来不是我不够努力。
原来我从小到大所有的坎坷、贫穷、倒霉、别离,母亲常年缠身的顽疾,家里几代人翻不了身的寒门宿命,全部不是天生!
是有人在做账。
是高高在上的天道仙吏,拿着笔墨,亲手给我、给我的家族,一笔笔写下了穷困潦倒、疾苦缠身、短命孤苦的命运!
我是耗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