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下雨啦,天黑了”我着急忙慌的收着院子里的衣服,便收边喊。爸爸和妈妈也都闻声从屋里走出来,爸爸走的快些,三两步就到了大门口,妈妈腿不好,拄着拐杖‘当当’的过来。
妈妈说:“这天气看来一时半会儿晴不了,老天的事儿,咱们也说不来,赶紧把院子里的东西收拾收拾,去给你爸爸帮帮忙”。
“哎,好嘞,知道啦”。我带着些许不耐烦的声音回应着。
雨越下越大,衣服终于收完了,一时还不见爸爸回来,我便拿了伞出去。
“爸,快把伞打上,衣服都湿了,别一会儿着凉了”
我边开伞边说着,
爸爸接过伞皱着眉,催促到:
“快回屋里去,我马上就回来了”
我乖乖转头进了屋。灶台上妈妈正在准备晚饭,案板还有没下锅的绿菜和豆腐片,我随手抓了几片喂进嘴里,老香了。我从小就喜欢吃粉条炖豆腐,妈妈给我做了无数次,我一直都吃不腻。豆腐是我爸妈自己做的,石磨磨下来的豆汁,倒入锅中慢火烧开,滴入卤水成型,捞出后用干净的白布包起来挤掉里面多余的豆汁水,再压上厚重的石头,大约一个多小时后就变成了整块的豆腐,里面没有多余的用料,只有纯天然的白豆汁,这个味道,是市面上永远都买不到的。
“浔儿,把雨衣穿上侧屋的铁锹拿出来”,
“来啦”
我赶紧吞下嘴里的豆腐顺手又抓了一片塞嘴里,穿上雨衣拿着铁锹跑出去,原来是雨太大,大门口有悬坑了。
我给爸爸端土,爸爸填坑,果然人多力量大,不大一会儿功夫就制止了水流。再进屋,妈妈已经炖好了饭菜。我们边吃边聊着。
“浔”是我刚出生时爸爸特意翻字典给我取得名字,出自《道德经》里的“上善若水”和清末政治家林则徐的对联“海纳百川”他说,我已经有一位兄长了,按理说,应该给我取一个女孩柔美纤小的名字,可他希望我能像男孩一样,有铮铮傲骨,有容人肚量,有波澜不惊的定力,
后来到了上学的年纪,我每学期的作业本第一张都是爸爸用红色笔写给我的:
“虚心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
爸爸的笔迹苍劲有力,他的字总有一股不轻易低头,不轻易弯腰的倔强,这也是我一直都很喜欢模仿他字迹的原因,都说父爱如山,但在我这里他不单单是我的父亲,更是我的启蒙老师。
爸爸还和往常一样,总喜欢把他碗里的肉和豆腐块挑给我,他总觉的我太瘦是没有吃好,也没有吃饱。
吃完饭,帮妈妈刷了碗,就揣着手机偷偷溜出去打游戏了。印证了游戏里的那句话,又菜又爱玩,开局不到一分钟就被秒杀,落地成盒!在这一局游戏里的一生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结束了,甚至连地上一棵草都不曾认识我。
“爸爸,等等我,等等我……”
突然镜头一转,我看见爸爸从人群里穿过,穿着平时干农活时穿的旧衣服,戴着洗的发白的大檐帽,他怎么在超市里,我也在超市里,眼看他走入人群,我扔下手里的东西大步追了出去,可还是没找到,他哪里去了?为什么我喊他,他不回头,周围的人都朝我这边望着,我喊了那么大声,他应该是听得到的,怎么回事,是不是超市里的广播太吵,一定是。……我焦急地寻找着张望着,好像这些是我生命里过往须臾。
等等,我爸爸他是个大高个,刚才那人身高还不到一米七,不是我的爸爸,那他的背影为何如此相像,他又是谁?那我的爸爸呢?我慌乱的跑着,喊着,人来人往,他们都看着我,惊讶的眼神里透着悲悯,我顾不得别人的震惊,继续追寻着似曾相识的身影,可再也不见,我焦急的大声哭了出来,像现实正在经历的生死离别一样,心口疼得发堵。
猛地睁开眼:妈妈正摇着我的肩膀,“怎么了,又是乱喊,又是哭的”
“没事”,我轻描淡写的回了句,转过身又假装睡着。
我又做梦了,梦醒除了爸爸不在,其他的都没变。走马观花,像实实在在我刚刚走了一遍,我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炖豆腐,也见到了思念已久的爸爸,我们一家人跟从前一样,开开心心的生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