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与玄真师父喝酒,没个三更半夜且回不来,咱们就偷溜出去,把门从里面闩上,等他回来叫门时咱们也赶回来了,多不过怪怨咱们迟误些儿罢了。”澄果这么说着早已从里闩了门隐身出来。
此刻山顶早已覆了厚厚一层雪被,风停了雪却不止,不紧不慢地缓缓落下,落在玄真、玄妙二人的头上、肩上和膝头。二人对坐于古松下,石桌上搭着一张红狐皮子,上面摆着一壶老酒、一碟萝卜干及一碟鹿肉脯。
玄妙细细嚼着肉脯道:“这肉脯子再风干些儿才更有嚼劲儿。”
玄真笑道:“你哪知我这次去捕鹿又遇到什么奇事。”说着端起酒盏咂了一口,“我去雎水玩了一阵子,原也为路过长江采一些丹砂回来,谁想竟遇见?(音驼)围,他只当我是偷玉的贼子,二话不说与我打将起来,缠斗了一个时辰才连连摇首道‘凭你这身手也不至于窃玉,罢了,罢了,快歇手吧!’”
玄妙听了哈哈大笑起来:“看来那厮也十分有些本事!”
玄真仰头笑道:“哪是他十分有本事,是我到了人家地头儿总得留些情分给他捧场才是!”
“你这猴儿逗闷逗到人家门口了,可见真是逢不上个对手!”
“现成的就在眼前,只是你总不肯十分使力罢了。”
“就是三分力已把个五仙观震得地动山摇,你还要把这里掀翻了不成!”
玄真忽一弹指说道:“你既说到这儿,不得不提起前几日我那紫阳斋倒差些儿被掀翻了。”
“哦,谁这么大的本事敢来这里混闹?”
“还不是那位!”
玄妙一愣:“该不会这么快就认出你了?”
玄真摇摇头道:“倒不至于。我只是消了她以往的记忆,可有些东西大概是刻在骨子里的吧。”
“也许这正是她能找至此处的原因。你一眼便识破是她?”
玄真摇摇头:“我不曾想到她这么快就找到这里。”
“你打算怎样?”
玄真淡淡一笑:“该来的迎来,该走的送走。”
“你呀,这颗心倒究是什么做的,从骨头到血无一处是热的。”
“我孤独惯了,深知一旦靠得太近,就可能化了自己,谁叫我是冷血动物呢!”
“你大可不必如此说,只你心尖上那一点热,又何尝不是焚了自己也甘愿?哎,千年修行抵不过一世红尘啊!值得吗?”
玄真未答,转了话题,“你品这鹿肉倒不如麂子有嚼劲儿,麂子更善跳跃,因此上肉质更干些,过几日我带珺儿和澄海去女几山,你也同去如何?”
“那便很好,整日被这群猴儿们扰得我脑仁儿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