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攀陡岩山丹红艳惹人怜登高瞰流霞不争夕阳羡（第1页）

澄果往东边儿去寻，边走边想：“这小鼠是钻洞找新家去了还是被蛇吃了？若那样可真伤了我小师弟的心。”于是找的更加仔细。他专找山坡上的鼠洞和蛇洞，不知不觉中就走远了。

忽然，他抬眼望见前面山崖上一丛花红艳艳开得分外显眼，走近一看竟是一簇山丹花，花瓣狭长后翘，花蕊细长葳蕤，一阵微风吹过，花枝轻颤分外妖娆。如此陡峭的山崖上偏生开着一簇山丹花，倒是十分稀罕。

“若是把这花送给澄昧，他一定喜欢！”澄果二话不说顺着岩石便往上爬。约摸着上了一半，抬头看去还有一大截才能攀顶，只好咬着牙继续爬。

他抬脚踩在一块凸起的白石尖儿上，伸出手来又一时找不到抓手，只得抓紧一绺岩缝间的细草，脚下刚一使劲就蹬翻了石块仰面摔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澄果睁开眼睛感觉脑后热乎乎一股东西流入后颈，伸手探去才发现是后脑磕出了血。他一翻身站起来身子不由打了个晃，抬头再看那束山丹花，明晃晃地映在蓝天下等着他来摘似的，于是就地找了一把蓟草嚼烂了敷在后脑勺上揉两揉又站在了山崖下。

师兄弟们散开去寻了一番还是没找到小鼠，一个个垂头丧气地围拢来，毕竟它和大伙生活了一段时日，早成了他们的玩伴儿。澄海蹲下身轻拭着澄澈脸上的涕水：“澈儿，听师兄说，这小鼠极有灵性，它若愿意陪伴你，定会自己回去。另一说，鼠这生灵原本就是自然造化之物，愿意在这茫茫天地间自由生长也未可知，若真是这样，你又何不成全于它？”

澄澈慢慢止住哭泣向着四野喊道：“灵魅，你在哪儿？”他巴巴地四处望了一回，难过地挤出两个字——“好吧。”

一行人正要回去，澄海发现少了澄果，不觉大惊：“你们谁看到澄果了？”几人诧异地你看看我，我瞅瞅你，都愣住了。

澄海嘱咐澄昧几人看好澄澈，只准在这杏树下候着不许离开半步，自己则飞跑着往前寻找。寻了半天也没见澄果的影子，澄海又急忙赶回杏树下，只见师弟几个都歪在树下无精打采地靠坐着，澄澈已然在澄昧怀中睡着了。

澄海只得带着师弟们先回去，一路上他背着沉睡中的澄澈，心中无比焦急。来到山门下，澄海看着师弟们都进了寺门才转头又往后山赶去。

此时日头渐沉，澄海心里火急火燎，天黑了再找不到澄果该如何是好？他一路找一路喊，再次来到杏树下立住了脚跟：平日无事修行好，难关当头心魔生。澄海强迫自己盘坐在树下，双目微合口诵《心经》。

当澄果再次攀到四五米时，心中暗忖：这手脚该往哪儿放呢？又卡在这不上不下的位置，真是进退两难。又想：既要采这难得之物又怎能不费一番功夫？一咬牙索性用手使劲抠土，最终抠出个能容脚蹬的豁口。就这样，攀一步抠一回，剩下几米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终于跃上山顶，澄果俯身仔细观瞧这丛山丹花，两朵花儿正挺着茎子怒放，另有两个花苞含羞待放，一片叶子被虫儿爬过，蜷缩着直打蔫儿，怎么看也没有初看时那般娇艳了。

澄果有些失望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把山丹花连根拔起，返身正要下山，却被眼前的景致迷住了：只见西方淡青色的云霭中静静地沉着一轮血红的太阳，比这山丹花不知要红上多少倍。夕阳把周围的云雾洇染成青红和淡红的色彩，苍穹下唯有这一抹红色分外扎眼，使澄果想起了深冬里院中光秃秃的柿树顶上挂着的那颗火红柿子。

不一会儿，暮色渐浓变成了青灰色，地平线上的雾霭被黑土地染得颜色更深了些，形成一道黑灰色的长云彩，太阳坠得更沉了，渐渐陷入深灰色的云层，一点一点，无法自拔，直至消失不见……不知是大地吞噬了太阳，还是云霭淹没了太阳。总之，黑暗笼罩了大地，像要隐藏一切不为人知的秘密。

澄果站在山顶痴痴地望向西方，说不清心中的感受，是圣洁与力量，还是黑暗与迷茫？至少，站在山颠上能看到最美的风景。

从迷迷登登中清醒过来的澄果叼着山丹花一溜儿滑到山脚，撒丫子跑回老杏树下，远远看见树下端坐一人，正是大师兄澄海。

澄果攥着山丹花气喘吁吁地立在澄海面前叫了一声“大师兄”，澄海这才缓缓睁开眼睛，他面色平静地上下打量着澄果，把他拉在身前，看着他脸上的剐痕和头上的血渍问道：“这都是怎么弄的？”

澄果难为情道：“我想给澄昧摘这山丹花，不小心从山上摔了下来。”

澄海看了看他手中的花：“确实很美，我们走吧。”说着，站起身来牵着澄果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回到白云寺，澄海收拾干净来到法能的禅房外：“师父，弟子回来了，因弟子疏忽差点酿了大祸，还请师父责罚。”

沉默片刻，门内传来法能的声音：“进来吧。”推开门，法能正在打坐，澄澈倚在他的膝上酣然入睡。

“澄澈玩一天也累了，今晚就在这屋睡吧。”法能把澄澈轻移到榻上又搭了一条薄被。

“师父，弟子不该带着师弟们去摘杏，差点丢了澄果，请师父责罚。”

“澄海，不要说什么该不该、罚不罚的，倒好像师父不通情理似的。我几时责罚过你呢？所谓的‘不该’从另一个角度看却不一定是坏事，更别说真正的开悟者眼里哪有什么对错好坏，都是心上着了痕迹罢了。早点休息去吧。”

“是，师父，弟子退下了。”澄海掩门离开时，无意瞥见小鼠不知何时跑了回来，正偷偷从澄澈的袖中探出半个脑袋。

澄果举着山丹花递到澄昧面前：“给你采的，我知道你平日里就喜欢这些个花花草草的，这枝山丹花不常见，想来你一定喜欢！“

澄昧瞪大眼睛看着澄果半晌才接过花来，眼底藏着点点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