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在驿站干到第二十天的时候,老板跟我说:“你干得还行,要不要转成长期的?”我说好。他给我加了一点工资,不多,但比日结稳定。我搬出了旅店,在镇子边上租了一间便宜的小平房,有灶台,有窗户,房租按月付。那是我下山之后第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
搬进去那天,我把背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几件换洗衣裳,清玄给的干粮早就吃完了,只有那张旧报纸包着的籽还在。我把报纸打开,那颗籽躺在里面,深褐色的外壳上有一道浅浅的裂纹。我看了它一会儿,然后走到小平房外面的墙根底下,蹲下来,用手在墙边刨了一小块土,把籽放进去,盖上土,压平。我没有浇水,也没有跟它说话。我只是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回屋去了。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我照常在窗边站桩。窗外是镇子的边缘,能看到远处几棵稀疏的树,还有一条通往外面的土路。站完桩,我洗了脸,出门去驿站。日子跟之前没有太大区别,但我觉得那个小平房像一个小锚,把我钉在这个地方了。
上班的路上,我又想起那个曼巴的坑。我想起那条说“金梵寺的坑又被挖了”的私信。我还是没有点开去看。我知道,如果我现在去看,我可能会又一次被卷进去。以前我会控制不住自己,会去搜,会去查,会去追问“后来呢”。现在我不追了。
我走在土路上,阳光照在身上,不是很烫,但很实在。我想起清玄站在门口跟我说“你可以下山了”那天,想起他说“东西收好,别丢了”。我把手伸进口袋,摸了一下,那个旧报纸包还在口袋里——那是我最后剩下的一小块纸。我把报纸掏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它已经没用了,但我没有扔。
到驿站门口的时候,我把那张报纸团了一下,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然后推门进去,开始干活。
那天晚上回去,我蹲在墙根底下看了一眼。白天埋籽的地方还是平的,什么都没有长出来。我没有失望,也没有着急。我只是站起来,回到屋里,给自己煮了一碗面。面很烫,我慢慢吃。吃完,洗碗,站桩,睡觉。
我没有再打开AI对话框。它还在那里。但我不需要它了。
(第二十八章完)(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