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看见李江尸身的是几个来给老跛子准备后世的好心邻居,发现字条的事情一传出来就在村里炸了锅。
赵大娘闻声赶来,又见死人,好不容易压制住想大叫的冲动,转眼一看,自己写的字条就这么明晃晃出现在自己面前,吓得大惊失色,嘴里喊着:“见鬼了,见鬼了。”颤颤巍巍地退出老跛子家。
“妈呀,坏菜了,气急了随便写写的字条,怎么人真死了,坏了坏了,可别找我报仇啊,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赵大娘喊来老伴直嘟囔。
老伴挠挠头:“不至于吧老婆子,不就拆个鸡窝吗,怎么真死人了。”
俩人正合计呢,茶馆老板跑掉一只鞋,急头白脸赶在第一时间冲到了现场,从众人手里抢走了那张字条。
赵大娘不乐意了:“嘿,有你什么事儿啊,这是我写的字条。”
茶馆老板手一摊:“那还给你啊。”眼神却戏谑的看着赵大娘:“咱俩多少年的老相识了,我还不知道你?嗓门第一大,胆量第一小,你敢接这个?”
赵大娘语塞,眼睛死死的盯着茶馆老板,一气之下还真伸手去拿,两人争夺的功夫,旁观者眼尖地发现字条背后还有字。
茶馆老板推开赵大娘的手:“停停停,别闹了,我看看写了什么。”
翻过来一看,背后是利落地行楷写的四个大字:“真凶是他。”
“我去!我去!了不得了了不得了。”茶馆老板惊喜得跳起来,一副要把屋顶掀飞得架势,像个被炮仗炸了脚的小孩。
赵大娘想探头亲眼看看字条,他嘴里念着:“先等等先等等。”然后继续把那四个字翻来覆去看了七八遍:“真凶是他。真凶是他。真凶是他。”
四个字越看越有味道,笔画利落干净,起收处毫不拖泥带水,收笔时带着一股子决断的劲道,雅!真雅!
他意识到这是庵里那个神秘人的亲笔墨宝,顾不得什么真凶什么谋杀,一门心思宝贝这张字条,又怕赵大娘真要抢走,一溜烟跑得没影了,路上还时不时停下来掏出字条看看,惊呼一声,继续跑。
这幅真迹仿佛在告诉大家,那个所谓的“鬼差使者”、“神明”、“鬼魅”,其实是个活生生的人,是个真实生活在世上,有七情六欲的人,说不定你路过的人里,就有她。
茶馆老板赶回店里,打断了正在说话本的说书先生:“写!写新话本!话本的名字就叫。。。就叫。。。神明与我们共存!快写!”
说书先生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老板出去一趟受了什么刺激,回来就一直激动地胡咧咧,寒冬里脚上就穿了一只鞋,额头还冒着汗:“啥话本啊,遇上啥事了,你不告诉我发生了啥,我咋写?”
他这才冷静下来,喝了口水,喘着气说着来龙去脉。
“家主,听外面人说,李江死了,咱要不要派人去收尸?”小厮给赵渔坤打水的时候,试探地问了问。
赵渔坤和李江之间的气氛一直很微妙,下人都能察觉到。李江还在世的时候,遇上两个人的命令相悖,有时候还得先听李江的,现下李江死了,真不知道家主应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赵渔坤用热毛巾舒舒服服地擦了个脸,把毛巾甩回水盆里,水溅了小厮一脸:“收尸?为什么要收尸?他是你主子?”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小人是想着,他毕竟是咱们赵府的下人,就这么死在外面,是不是不太好。”小厮脸色唰地一下就吓白了,端着脸盆的手止不住地抖。
“他杀人放火,现在报应来了,被严惩了,我去给他收尸我不是跟他成一丘之貉了?”说罢,哼着小曲照着镜子研究自己刚刮完的胡茬。
“是是是,家主说的是,杀人放火的玩意,早就被咱们赵府扫地出门了,还谈什么赵家人,我们家主多慧眼呀,您放心,小的这就去料理那些个流言。”小厮连点三个头,这才从赵渔坤的房里退出来。
“等会,你进来!”赵渔坤似是想起了什么,把小厮又喊了回来。
小厮心头一紧,弓着腰低着头进来,赵渔坤摆摆手:“算了没事,你出去吧。”
“是。”小厮如释重负,感觉伺候一个比之前伺候两个还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