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艰难地穿透布满灰尘的窗户,在杂物间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消毒水和腐败气味混在一起,像某种发酵了很久的东西。
角落里,被束缚带固定的三名玩家王睿、吴倩和周伟还在抽搐。他们的眼皮下眼球快速转动,嘴唇翕动,偶尔蹦出一两个不成词的字句。吴倩的呼吸尤其浅,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
楚河蹲在三人身边,手指搭在王睿的脉搏上,眉头紧锁。简易血压计的读数在腕表幽光下跳着数字。
"镇静剂的效果在减弱。”他站起来,额角渗着细汗,"吴倩出现过短暂的呼吸暂停。这里的环境对他们有持续的侵蚀作用,光靠压制症状不行,需要找真正的药物抗焦虑的、镇静类的东西,最好还有营养补充剂。”
"系统给过提示,三楼中心医疗站有药品。"沈墨的声音从门边传来,不紧不慢,"但路线经过儿科病房区域。根据昨晚的情况,那个片区活跃。"
"活跃"这个词他咬得很轻,但谁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昨晚童谣的源头就是在那个方向。
孙虎不安地搓着手:"那歌声就是从那边来的吧。。。。。。"
"正因为危险,才更要去。"楚河的嗓音压得很低,但在死寂的房间里异常清晰,"不是选项。"
没有人反驳。沉默在杂物间里凝住了几秒。远处隐约传来什么东西拖过地面的摩擦声,又很快消失。
最终定下的人选:楚河、沈墨、孙虎,状态相对最好的赵晴。李伟和张丽留守,照顾三名病人和杂物间这个勉强算得上安全的据点。
楚河收拾物资时,目光掠过了角落里的林瓷。她蜷在墙角,宽大的病号服衬得整个人越发单薄,脸色比昨夜更苍白了一些。她适时地抬起头,嘴唇翕动了一下。
"我。。。。。。可以帮忙的。。。。。。
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叶子落在地上。带着一种令人心里发紧的倔强,仿佛一个知道自己没用却还是想试一试的孩子。
楚河看了她两秒,然后把目光移开了:"你留在这里休息。
林瓷点了点头。睫毛垂下去,遮住了眼底的一切。
门在四人身后合上,那一声轻响像刀切断了什么东西。
杂物间陷入另一种寂静不是安静的静,是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竖起耳朵捕捉外面声响的那种静。李伟守在门口,手心全是汗;张丽坐在三名病人旁边,反复检查他们的束缚带;苏婉依旧缩在角落,长发遮着脸,指甲在墙灰上无意识地划着什么,没人注意。
林瓷靠在墙边,望着窗外死气沉沉的院落。但她没有真的在看窗外。她的感知已经铺开了--楚河他们正在往东北方向移动,那片“盖子压着的锅”区域今天安静了一点,但那种被压抑的震动还在。
她在心里数着时间。他们走之后大约过了二十分钟。
然后周伟开始挣扎。
束缚带深深勒进皮肉,他猛地弓起腰,嘶哑地吼了一声:"。。。。。别过来!那些孩子。。。。。他们在唱歌。。。。。
他的眼球暴突,喉间发出粗重的嗬嗬声,整个人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
张丽惊慌失措地扑上去按,被他猛地甩开。李伟连忙上前帮忙,两个人合力才勉强把他压住。周伟还在吼,噪音越来越哑,渐渐变成了那种歇斯底里的、变调的哼唱:
"月儿弯弯。。。。。。照医院。。。。。。"
王睿和吴倩也开始动了。他们的嘴唇翕动着,同步地哼出那个旋律。三股声音叠在一起,像坏掉的合唱团。
李伟回头看了林瓷一眼,满脸是汗:"你。。。。。。。你昨晚说的那个办法。。。。。。"
林瓷站起身。
她走到周伟身边,蹲下来。指尖轻轻触上他的额头很轻,像羽毛掠过。她的嘴唇开合了一下,低声道:"。。。。。。睡吧。
那两个字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像水落进深井的回音。
周伟的挣扎在一秒之内停住了。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缓,绷紧的肌肉一寸一寸地松开。他沉入睡眠,面色从潮红褪成苍白,但那层浮在脸上的惊惧终于散了一点。
李伟和张丽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见了同一种东西。不确定的恐惧。
"我以前照顾过生病的弟弟,"林瓷站起来,扶着墙喘了两口气,声音虚弱,。。。。他发作的时候,这样能让他安静下来。"
"你刚才说话的那个调子。。。。。。。"李伟迟疑着开口,"像有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