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没挂电话。
她站在酒店门口的冷风里,握着手机,声音稳得自己都有点意外:"张老板,你想怎么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是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小姑娘,胆量不小。"张海生说,"行,明天下午,城南茶厂,我等你。就你一个人。"
说完,不等苏晚回答,电话"啪"地挂了。
苏晚慢慢放下手机,看向陆沉舟。
"张海生约我,城南茶厂,明天下午。"她说。
陆沉舟皱了皱眉:"别去。那是他的地盘,你一个人去,就是羊入虎口。"
"我知道。"苏晚说,"可我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张海生这种地头蛇,你越躲,他越来劲。"
陆沉舟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陪你去。"
"他说了,就我一个人。"
"他说你就听?"陆沉舟看着她,"苏晚,你不是那种乖乖听话的人。"
苏晚被他噎了一下,没说话。
其实她心里清楚,一个人去,风险太大。张海生不是林辰宇,这人手里沾过黑,又跟官面上有勾连,真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在暗处。"陆沉舟说,"你进去,我在外面盯着。情况不对,你随时能走。"
苏晚想了想,点点头。
第二天下午,苏晚到了城南茶厂。
那是一片废弃的旧厂房,荒草丛生,几个工人模样的人在门口晃悠,一看就是张海生的人。
苏晚报上名字,有人领她进去。
厂房深处,收拾出一间屋子。张海生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身后站着两个马仔。看见苏晚进来,他抬了抬眼皮,皮笑肉不笑:
"苏小姐,坐。"
苏晚没坐,站在门口,打量着他。
张海生五十来岁,胖,秃顶,一张脸油腻腻的,笑起来像尊弥勒佛。可那双眼睛,阴鸷得很,盯着人的时候,像条毒蛇。
"张老板,有什么话,直说吧。"苏晚说。
张海生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苏小姐,我那批货,你知不知道,值多少钱?"
苏晚没接话。
"三百多万。"张海生自问自答,"现在全砸了。你说,这损失,算谁的?"
"货是你的,炒货的是林辰宇。"苏晚说,"砸了,怪不到我头上。"
"林辰宇那个废物!"张海生把茶杯重重一放,"我是信了他,才把货交给他。可你——"他盯着苏晚,"是你拆的台。没你,这场戏唱得成。"
苏晚冷笑:"张老板,你这话就不对了。你那批货,进价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清楚。三百万?你卖废品能值三万就不错了。"
张海生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想敲竹杠,我劝你死了这条心。"苏晚继续说,"林辰宇的账本,我手里有。你的货从哪来的,成本多少,买家名单,我全有。你要是不想这些也曝出去,最好别打我的主意。"
屋子里安静下来。
两个马仔对视一眼,又看向张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