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站在雪地里,没往前走。
母亲先看见了她,眼睛一亮,扯着嗓子喊:"晚晚!晚晚!妈来看你了!"
那语气,亲热得像是真有多想她似的。
奶奶也转过身来,脸上挤出一丝笑,可在路灯下,那笑怎么看怎么瘆人。
苏晚没动,看着她们。
"你们怎么来了?"她问。
母亲搓着手,哈着气,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晚晚,这不是快过年了嘛,妈想着你一个人在外头,怪冷清的,就来看看你……"
"是张海生告诉你们我住这的吧。"苏晚打断她。
母亲的脸色僵了一下。
奶奶抢过话头,三角眼一瞪:"死丫头,什么张海生!我是你亲奶奶,来看看你还要人告诉?你个小没良心的!"
苏晚冷笑。
这套把戏,她太熟了。
前世,每次都是这样。先来软的,装可怜;装不成就撒泼,往地上一坐,又哭又闹,逼她就范。
"行,看也看了,回吧。"苏晚说,抬脚就往单元门走。
母亲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晚晚!你听妈说!"
苏晚挣开她的手。
"妈。"她转过身,看着母亲,"你直说吧,这次要多少?"
母亲的嘴张了张,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才嗫嚅着挤出一句:"你弟弟……你弟弟要结婚了,女方家里要十万彩礼……"
苏晚愣住了。
十万。
前世,弟弟结婚,也是要十万彩礼。那会儿她刚被林辰宇榨干,手里一分钱没有,可母亲还是逼着她去借、去贷,最后她背了一身债,差点被人告上法庭。
"他结婚,凭什么我出钱?"苏晚的声音冷下来。
"你是他姐姐!"奶奶尖着嗓子,"你弟弟结婚,你这个当姐姐的不出钱,像话吗?!"
"我是他姐姐,不是他提款机。"苏晚一字一句。
奶奶急了,往前一扑,就要去扯苏晚的衣服:"你个白眼狼!我打死你个没良心的!"
苏晚后退一步,躲开。
"够了!"她提高了声音,"苏王氏,你要再闹,我现在就报警。上次的报警记录还在派出所里,你自己掂量。"
奶奶的手僵在半空。
母亲见状,赶紧打圆场,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晚晚,妈求你了,你弟弟要是结不成这个婚,女方就不干了呀!你弟弟都快三十了,好不容易相中一个……"
苏晚看着她妈哭,心里一片冰凉。
前世,就是这副眼泪,一次次地让她心软,一次次地让她掏钱。
这一次,她不会再上当了。
"妈,我问你。"苏晚说,"我十六岁出去打工,挣的钱全寄回了家。前前后后,没有十万,也有八万。这些钱,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