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宇是第二天傍晚走的。
陆沉舟安排了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给了他一个塞着钱的信封,还有一张去外省的票。林辰宇换了身旧衣服,头发乱糟糟的,站在旅馆门口,哪还有半分从前的样子。
苏晚没去送。
她只是站在远处,隔着一条街,看着林辰宇上了车。
车子发动,驶出巷子,很快没进了晚高峰的车流里。
苏晚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那一刻,她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没有痛快,也没有难过,就像是一直压在心口的一块石头,终于被人搬开了,空落落的,反而有点不习惯。
"舍不得?"陆沉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晚回头,摇了摇头。
"就是觉得,挺没意思的。"她说。
陆沉舟走到她身边,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说:"他这种人,就算走了,也过不好。你信不信,不出一年,他就会自己作死。"
苏晚没接话。
她知道,陆沉舟说的是实话。林辰宇的性子,她比谁都清楚。贪,又没本事,走到哪儿都改不了。
"姜柔呢?"苏晚问。
"还在城南。"陆沉舟说,"林辰宇走的时候,没带上她。她大概还不知道。"
苏晚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跟林辰宇的账,清了。
跟姜柔的账,还没完。
不过,不急。
眼下最要紧的,是那张纸,和那个硬盘。
当晚,苏晚和陆沉舟在茶楼里,把东西摊开,一件件地理。
硬盘里的东西,陆沉舟已经破译了一部分。里面是陆沉风这些年的利益输送记录,谁、什么时候、收了多少钱、办了什么事,清清楚楚。
加上林辰宇给的那张纸——陆沉风从陆家工程款里套钱,流向张海生的尾货生意——这两样合在一起,足以把陆沉风钉死。
"够了吗?"苏晚问。
"够了。"陆沉舟说,"不过,光有这些还不够。得有人接,有人办。"
苏晚看着他:"你打算怎么用?"
陆沉舟没急着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陆沉风最怕的,不是这些证据落到外人手里。"他说,"他最怕的,是落到我大哥、二哥手里。"
苏晚听懂了。
陆家老大老二,正愁没借口收拾陆沉风。这些证据,就是递给他们的刀。
"你想借刀杀人。"苏晚说。
陆沉舟笑了笑:"他们几个斗,我在旁边看着就行。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我的机会就来了。"
苏晚看着他,心里隐隐有些发冷。
这个人,看着温和,其实每一步都算得极深。
"那这刀,什么时候递?"苏晚问。
"再等等。"陆沉舟说,"陆沉风现在还没察觉到硬盘丢了。等他发现的时候,一定会狗急跳墙。那时候,才是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