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之久,足以让一个城市沧海桑田,可安淮县就像一个被时代遗忘的小孩,它的时间仿佛静止一般,老街青石板依旧坑洼,街边老店还守着数年前的模样,来往行人的眉眼也和四年前别无二致。
韩永雨拖着自己少得可怜的行李蹲在客车站门口,兜里的电话响起,是韩永雪打来的电话。
“小雨,我到了,你在哪?”
韩永雨看了看自己的周围,她的背后是一家老馄饨店,于是她回答道:“老王馄饨店门口。”
客车站很小,韩永雪没一会就找到了韩永雨,她一边帮韩永雨拉着行李箱,一边向韩永雨讲述近些年来家里发生的事。
“你走了以后村里人都在说你的闲言,爸爸很生气,他觉得是韩永儿带坏了你。”
“去年妈妈在厂里被机器压断了大拇指,后来就一直在家里没有出去工作,爸爸也从外地回来了,你要是回韩家村可以见到他们。”
“妈妈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
“那段时间网上。。。。。。一直在说你的事,我知道你心情已经很糟了,要是把这件事告诉你,会惹你烦心。”
阳光刺眼,韩永雨用手挡住眼睛,无人知晓处她默默擦去眼角的泪水。
四年前,她在父母面前立下一定会出人头地的誓言,四年后,她甚至连尽孝都没能实现。
“爸妈知道我回来了吗?”
韩永雪摇了摇头,“等你准备好和他们见面了,我再告诉他们。”
韩永雨犹豫了一会,坐上出租车的那一刻,她改变了主意。
“去韩家村吧,我去看看他们。”
韩家村和安淮县一样,一切都停留在韩永雨四年前的记忆里,泥泞的大路两旁都是写着“危”的破墙,唯一能让她感觉到变化的就是村口的几个大妈白了头发。
车子驶入韩家村,个个木房里的人都走了出来,他们的眼神充满了好奇,探头探脑地盯着出租车。车子停在韩永雨家门口,众人围住了车子,看到韩永雨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刻,村里人纷纷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落在韩永雨身上。
“你看清楚了?真的是小雨?”
“错不了,旁边还站着小雪呢。”
“她还有脸回来?”
“。。。。。。”
韩永雨素来都是冷脸对人,她只一个眼神就让挡路的人退避三舍,姐妹俩抱着行李,众目睽睽之下走进了一处偏僻的木屋。
屋里没人,只有一个烧水壶坐在灶上,发着“咕噜咕噜”的响声。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帮你把房间收拾出来。”
韩永雨拉住韩永雪,她道:“不用了,爸妈应该也不希望我留在这里。”
“怎么会?。”
韩永雨脸朝向屋外,她抬了抬下巴,韩永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门口时不时出现几个小孩和老人,他们装作路过的样子,眼睛死死盯着屋内的姐妹。
“我在这里只会给他们丢面子,一会儿爸妈来了,我见一面就走。”
“好。”
韩永雨回来的消息立马传开了,正在田地里的韩母听到自己小女儿回来的事情,她立马丢下了手里的活,急冲冲地往家里赶。
回去的路上,不断有人过来给她报信。
“小雨妈,小雨回来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现在就要回家。”
“小雨妈,你快回去看看吧!”
“我知道,我知道,我现在就要去看的。”
一路上,她不知一共遇见了几个这样的人,每遇到一个,她的心就跳得越快,直到她闻到从家里传来的米饭香,直到她推开门,切切实实看到了站在她面前的韩永雨,她才对这个消息有了实感。
“妈。”
韩母颤颤巍巍拉起韩永雨的手,温柔答应:“回来了,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