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深水暗流（第1页）

预审会前一天下午，罗非给一个在行业里混了七八年的朋友打了个电话。那朋友姓方，做供应链咨询出身，后来转去做产业研究，认识不少乳业圈的人。

"瑞昌？"方哥在电话那头笑了，"你怎么接了这家。"

"怎么了？"

"这家的水，深。"方哥压低声音，"你听我一句，方案做得扎实就行，别多想别的，也别轻易站队。"

"站队？"罗非问，"跟谁？"

方哥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瑞昌表面上，管供应链的是孙副总。孙副总这人，海归，名校，说话滴水不漏，是那种在办公室坐一天，你也摸不清他一句话的人。可你记住，瑞昌真正的供应链实权，不在他那儿。"

"在谁那儿？"

"一个姓刘的处长。"方哥说，"人家叫刘处，就是供应链中心的中层，干了十几年，从基层一步一步上来的。瑞昌是个家族企业，底下关系盘根错节。孙副总是空降的，镀金的那种；真正能把供应链捏得死死的，让下面服气让上面放心的，是刘处。你方案要过，光让孙副总点头没用，得让刘处点头。"

"那孙副总……"

"孙副总你要哄着，刘处你要供着。"方哥说，"这话我也就是跟你说。这行里，谁知道得多，谁就安全。你知道得少，光凭一张好方案往里冲，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罗非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她想起凌晨走廊里那个看夜色的西装男人，三十多岁，没表情的脸。她总觉得眼熟，现在想想，那个人看的方向，正是瑞昌总部所在的方向。

她没来得及细想，手机又震了。林楠。

"忙吗？"

"忙。你说。"

"电话。"

罗非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她放下手上的方案，拨了过去。响了两声，接了。

"你们方案，我到这会儿还没看到全貌。"林楠的声音有点哑，像也熬了夜，"但我听到些消息。"

"什么消息。"

"瑞昌这次，孙副总跟刘处有分歧。"林楠说，"孙副总想压价，走量，快周转；刘处想保质量，稳冷链，宁可成本高一点也要口碑。你猜你的方案，该往哪边做。"

罗非沉默了一下："你想让我选边。"

"我不让你选边。"林楠笑了，"我只提醒你，别一上来就把路走死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林楠说，他去年在上海，接触过一个乳业的案子，虽然没做成，但摸过瑞昌的底。他说这些的时候，声音淡淡的，像在讲一件很平常的事。可罗非听得出，他是在把一些别人未必知道的东西，一点一点地、不设防地递给她。

"林楠。"罗非忽然问，"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我们是竞对。"罗非说，"你要告诉我这些，德正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