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榜贴在升平巷口那日,风里已经有了秋深的凉。
"全县小吃赛"五个字,墨气淋漓。主办是县文化馆,邀各镇粿摊、粥档、小食铺比手艺,头奖能上县报、得一笔奖金,还能领"民间名小吃"的牌子。
知味站在榜前,心跳快了一拍。
"阿姐,去唔去?"阿春凑过来,眼睛亮,"你这手艺,肯定行!"
知远也嚷:"阿姐去!我当试菜官!"
娘没说话,只望着女儿,眼里是稳稳的信任。
知味想了想,把名报了。
初选在镇文化站,不赛现场,只交一份代表作,由几位老评委尝了定夺。入围者,再进决赛现场比拼。
她选了红桃粿,配那道周伯教的古法甜汤。
"红桃粿是咱升平巷的魂,"她跟娘说,"甜汤是周伯教的暖。两样一搭,是我家的味。"
交作品的日子,她天未亮就起来。红桃粿蒸得皮透馅香,桃尖"福"字周正;甜汤煨到薯烂芋糯,琥珀色盛在瓦罐里,芝麻点点。她用竹篮装着,垫蕉叶,骑车去了镇上。
文化站里,长桌摆了一溜。有炸得金黄的蚝烙,有卤得油亮的鹅,有晶莹的鱼饭,都是各镇的好手。知味悄悄把篮放下,心里有些打鼓——她只是个巷口小摊的囡仔。
评委是三位老者,一位former县招待所的老厨师,一位侨联的归侨阿婆,一位文化馆的干部。他们一桌桌尝,点到知味的篮,老厨师挑眉:"红桃粿?最常见的小食,最难做出彩。"
他挟起一个,咬开。
静了一瞬。
"米香正,"老厨师眯眼,"馅里香菇虾米腊肠,比例对。皮……透而不烂,火候稳。这囡仔,手不糙。"
归侨阿婆喝了口甜汤,怔了怔,眼圈微润:"这汤……番薯芋头冰糖姜,是我阿母从前的做法。暖。"
她抬头,望向知味:"后生,你这味,有根。"
文化馆干部在册子上记了一笔,点头:"升平巷沈家粿摊,入围。"
知味攥着篮沿,手心出了汗,却笑了。
系统亮起:
【口碑任务:全县小吃赛·初选入围。评价:红桃粿立魂,古法甜汤暖心,升平巷的味,走出巷口。味魂值+80。当前:900。】
【状态:灶下(400)。下一阶·司厨(1000)。】
900。
离司厨那一千,只差一步。而这一步,要在决赛的灶上,迈出去。
回家后,周伯来喝茶,听了初选的事,只"嗯"了一声。
"初选,考的是正。"他慢悠悠道,"决赛,考的是独。红桃粿谁都会做,你要拿出你独一份的——是火候?是馅?还是,这粿里头的想?"
他望着知味:"后生,你想想,什么,是旁人做不来的。"
知味低头,桃尖"福"字在脑中晃。独一份的……是什么?
她想起外婆传下的红粿印,想起娘教的手温,想起周伯教的听声辨火,想起升平巷一口一口吃出来的口碑。这些,旁人确然没有。
可要怎么,在决赛的桌上,把它们烧成一道独一份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