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磨练（第1页）

天色蒙蒙亮，破晓的微光像一层稀薄的纱，勉强穿透了沉沉的雾气。

李微尘几乎是准时醒来的。

一夜倚靠着冰冷潮湿的庙墙，她连睡姿都未曾变过，右手始终死死攥着那柄无鞘长剑。

一整条右臂早已僵硬酸涩，麻得几乎失去了知觉。稍稍一动，便是牵扯筋骨的钝痛。掌心包扎的素色布条被渗出的血浸染了大半，暗沉的血色浸透布料，牢牢黏合着尚未结痂的伤口。但凡指尖轻微用力，撕裂般的痛感便顺着血脉蔓延至整条手臂，清晰又刺骨。

她咬着牙，一声未吭。

自深宫长大的这些年，隐忍早已刻进骨子里。这点皮肉之苦，于她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

李微尘缓缓起身，提着剑走出破庙。

屋外晨雾缭绕，尚未散尽，朦胧的白霭笼罩着整片旷野。遍地枯草缀满细碎的白霜，脚下碾过草叶，发出细碎沙沙的轻响。清冷的晨风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驱散了残存的睡意。

她深吸一口带着霜气的冷空气，抬手举起了那柄长剑。

真正握在手中，才比昨夜更真切地体会到它的分量。

剑身厚重，重心沉稳，远超她平日里接触的所有器物。她试着抬手挥出第一剑，手腕骤然受力一颤，力道根本拿捏不稳，剑尖歪歪扭扭划出一道笨拙的弧线，险些径直戳向自己的脚背。

“不对。”

一道清冽低沉的男声骤然从身后响起。

谢岁寒不知何时已然立在不远处的晨光里。他双臂环胸，身姿挺拔，目光沉沉落定在她握剑的手上，安静伫立，不知看了多久。

李微尘微微一怔，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她五指紧绷到极致，指节泛出青白，手背青筋微微绷起，像是怀着满腔执拗，恨不得将剑柄生生捏碎。过度用力的僵硬，让她的手臂从一开始就输了姿态。

她试着稍稍放松指尖，卸掉几分力道。

“还是不对。”

谢岁寒缓步上前，高大的身影覆落下来，将微凉的晨光挡去大半。

他伸出手，微凉干燥的掌心轻轻覆上她的手背。骨节分明的手指贴合着她的指缝，带着她一点点调整姿势。指尖力道轻稳，耐心矫正着她所有的僵硬错处：食指抵住剑格稳固重心，拇指压实剑柄借力，余下三指自然收拢贴合，松紧有度，松弛却绝不涣散。

动作温柔，姿势却极专业。

“握剑太紧，剑就死了，随你动作僵硬笨拙。”

“太过松弛，掌控不住力道，剑便会脱手飞出。”

他的声音清淡，裹挟着晨间的微凉，字字清晰入耳。

“不要把它当成外物。从今日起，试着让它成为你手的延伸，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

李微尘凝神记下他的话，顺着他引导的力道放松手腕、稳住指尖。

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方才沉重压手的长剑，竟仿佛轻了不止一点，沉甸甸的不适感消散许多，重心变得安稳可控。

“挥。”谢岁寒轻声指令。

她依言抬手挥剑，依旧偏斜，轨迹不稳。

“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