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一遭,江昭宁约莫知晓了为何失踪女子皆着红衣。
玄墟鬼市不似寻常街市,并无喧嚣吵嚷的人群,亦无殿宇楼阁,偌大的空间里仅存赤红一片。
周遭事物飘渺若沙,幽幽摆荡,让人仿若置身幻梦。
朝夕旅舍突兀立于其间,通体乌黑,是其间仅有的异抹色彩。
街道上虚影重重,那些人漫无目的游走四散,面容模糊难辨,朱红眸底空洞无神。
徐徐哀吟近似麻木的从他们口中传出,江昭宁察觉到他们好似只可辨出红色的事物,且听觉残缺。
从鬼市回府当夜,许久未曾梦魇的她,再次被噩梦压身,悔憾不甘萦绕心头,胸间窒闷。
忽而心恸骤醒,冷汗染湿被褥,衣衫凌乱无序黏在身上。
江昭宁长叹一声,方觉床帘外虚影晃动,忆起梦中场景,她心头微寒,颤颤巍巍的伸手探向帘边,迟迟未敢掀开。
待熟悉的温和面庞从帘外探来,白檀淡淡若有似无。
逆着月光她看不清周言兮的神情,只是心下微觉此刻的他与往日有些不同。
江昭宁警惕借微光偏头望去,点点赤红席卷他的双眸,她心头震颤,呼吸急促地下意识撑肘后撤,却是为时已晚。
眼前人脖颈以诡异的方式向后弯折一圈,再次转回时,下眼皮自下而上包裹全眼,七窍渗血、面无波澜的朝她扑来。
她惊慌睁眼,原是一场怪诞荒谬的梦。
江昭宁紧捂胸口,大口喘息着,余光瞥向床帘处,却见一抹残影若梦般立于榻前。
“小…兮?”
她紧握枕下匕首,对着帘外试探问道,然不闻其有任何回应,四周寂静阴森。
虚影步步逼近床榻,江昭宁顿感呼吸困难,浑身瘫软,再也支撑不住软倒于床榻上。
纱帘被挑起,周言兮眸泛红光,如看着可口的猎物般,自上而下扫视着江昭宁。
彼时威压阵阵向她袭去,生息自周身源源外冒,凝作丝丝缕缕血丝钻入周言兮的眉心处。
梦中可怖的画面未曾发生,密密麻麻的吻落在江昭宁身上,伴着轻微灼烧感,烫红她若雪的肌肤,引的她不适挣扎,双臂力竭撑挡在周言兮胸前。
“玄…烬…你没死?”
熟悉的阴鸷神情再现,江昭宁不可置信的喘息开口。
须臾间周言兮已啃咬着她的耳垂一路而下,痴狂吮吸她颈侧透出的浅浅香气,红晕斑驳,气氛旖旎。
澄澈月色里春光朦胧,鸳鸯交颈,江昭宁的衣衫虚掩在锁骨前将落未落,胭脂浮雪。
他将她囚在怀中,肆虐吸允她柔软的双唇,舌齿纠缠,丝丝血绣味漾于口中。
血红抓痕铺了满背,她狠心咬破周言兮的唇,仍难以唤醒他的理智,双眸依旧赤红。
江昭宁感觉自身精气从相缠的唇齿中流进周言兮体内,自鬼市归来压迫于心头的不明灵力随之消散。
系在身后的绑带被猛的解开,身上的人却猛然刹停动作,慢慢轻柔下来,不再继续。
半晌后,浓郁的血腥气息蔓延开来,刀刃刺破手掌换来片刻理智,周言兮拾起一旁的被褥裹住江昭宁布满红痕的身子。
眸中血色又起,他踉跄着仓皇冲出扶光苑,屋内江昭宁乏力晕睡在榻边、面无血色,周身轮廓模糊不清,似烟虚散。
胸口印记繁繁闪烁,修复着她快要消散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