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3 章（第1页）

苏芊芊解围裙的手僵在腰间。

也就一两秒钟的功夫，她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搭在椅背上。

然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朝陆闲笑了笑：“我说的是菜头的堂妹，那年才八九岁，一整个夏天都跟在我们屁股后面乱跑。”

“菜头还有个堂妹？”

“有啊，胆子挺小，不怎么爱说话，你搬家之后没多久就去县里念初中了。”苏芊芊拉开椅子，在餐桌前坐下，“你不记得了？”

陆闲摇摇头。

“是因为那次意外吗？你在医院里躺了大半个月，我们几个去医院看你，你连陈望哥的名字都想不起来。”

“意外？”

“对啊，就在你搬走前不久，大半夜溜出来找菜头，结果走岔路跑去了海边。”苏芊芊把垂到肩前的头发拢到耳后，语气不急不缓，“具体怎么摔得没人看到，第二天清早才被赶早潮的人发现，后脑勺磕到礁石，人泡在水里，再晚半个小时就救不回来了。”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抬眼看了看陆闲，目光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他听到这些会不舒服。

“医生说你脑子有瘀血压着神经，能醒来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但记忆可能会受到影响。你们也是因为这个才搬家的，阿姨说换个环境说不定恢复的更快一些。”

李行舟正好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顺便接过话：“还说呢，你从搬走以后就跟我们断了联系，连个电话都没打过。”

“搬家之后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了，恢复的也不是很好。”陆闲端起粥喝了一口，继续说，“所以好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苏芊芊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恰到好处的心疼。

吃过早饭，陆闲提出想一个人出去逛逛，找了个借口拒绝陈望的同行建议，自己出了门。

白天的悬崖镇还是那副冷清的样子，主街上只有几家铺子在营业，行人也少得可怜。他沿着之前走过的路线拐进巷子，想再去那栋老宅里看看，兴许会有新发现。

老宅的外墙比晚上在月光下看到的更加破败，墙皮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黑色砖，门窗上的木条经过海风经年累月地侵蚀，顺着木纹皲裂出一道道细密的沟壑。

陆闲退后两步，仰头仔细打量整栋房子的轮廓。

和巷子里其他几栋低矮的老屋不同，这栋宅子的屋脊明显高出一截，房顶也更陡峭，像是在原本两层的基础上扣了一顶尖尖的斗笠。

白天光线充足，一楼的陈设和之前看到的一样，他没有多作停留，径直走向二楼。

木质台阶年久失修，每一步踩上去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灰尘顺着缝隙簌簌落在一楼的地板上。

二楼走廊不长，左右各有一扇门，左边虚掩着，右边关得严严实实。走廊尽头那扇窗户的玻璃没了，碎片在地上散落着，只剩下空荡荡的窗框。

他先推开左边虚掩的门，门后是一间被收拾得很干净的卧室，床垫被搬走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木头架子。衣柜的门敞着，里面什么都没有，只剩下几个衣撑悬在那儿，隔板上落了厚厚一层灰。

并没有什么新发现。

从房间里退出来，他开始尝试打开右边那扇锁着的门。前一晚没有找到趁手的工具，白天光线好，他在走廊里转了一圈，在窗框上掰下来根金属栅栏，插进门缝里别了两下。

锁芯早就锈死了，陆闲费了好大劲，终于听见“咔嗒”一声轻响，然后轻松推开门。

这间房看起来似乎很久都没有被清理过，床垫还在，被子在床尾团成一堆，枕头掉在地上，床单皱皱巴巴，像是有人在上面打了一架。

床对面窗户下摆了张书桌，上面散落着几本旧书，封面卷了边，纸张被潮气浸得发黄起皱。

陆闲随手拿起其中一本高中语文书，扉页上写着“柳梧桐”三个字，字迹工整隽秀，一笔一划都很仔细。

他合上书页，又翻了翻剩下几本，一张薄薄的、被折成方块的信纸从其中一本里掉到书桌上。

信纸上用蓝色的圆珠笔歪歪扭扭地写着：

「梧桐姐

你最近怎么都不跟我们一起玩了，昨天我在巷子里碰见你，叫了好几声你都没听见，你是不是嫌我烦？

我知道奶奶去世你一定很难过吧，虽然你没有亲人了，但以后我可以当你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