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时尚有喜鹊停在飞檐,有花蝶绕在客栈门前;到了黄昏,屋外只剩阵阵妖风,以及漫天的黑云。
闻人相住在客栈后院的三楼,三楼的三间房分别是他的卧房、书房,还有给他放杂物的厢房。
他站在长廊上,一边给自己加着外衣,一边注意楼下远处的武思服的去向。
“武姐姐!”闻人相叫道,“海苑他待会还会来么?”
武思服的答话被狂风搅得稀碎,闻人相并未听清但不忍耽误她正事,便摆摆手示意她先离去。
海苑是为了一门喜事而来。
西境的“春信仙子”廖紫诱与一品黑市城主元惑喜结良缘,诚邀目田阁的师姐弟前去他们的婚宴。
武思服忙得抽不出身,便请闻人相代替自己前去祝贺,海苑便是来接闻人相同行的。
婚宴在一品黑市里举行。一品黑市,那可是个神奇的地方,闻人相在客栈里常听他们提起。
那是一座建在巨型灵术上的城市,里面没有四季更替没有风雨等气象,且终年不见天光。灵术由城主元氏一脉继承,每隔一月,城主便可以催动灵术,让这座城市瞬间搬到别处。
侠客们说,黑市集齐了五境的商品好物,且房屋建筑、衣裳美食也聚齐了五境特色,的确是个可去的好地方。
闻人相在见龙客栈里待了两年,他这位小掌柜平时的月钱本就不少,加上逢年过节时武思服二人与侠客们所赠的纸币与银两。。。。。。清点完小金库的他心满意足,只等海苑带自己去一品黑市。
“我要给武姐姐买个大金镯子,给宿大哥买一套上好的茶具!”他心里欢快无比,想着自己带回这两份礼物时武思服二人该是多么惊喜,不由得笑出了声。
“木目,海苑他们来啦!”
尹宿赢在楼下喊着。
这“木目”的小名,是闻人相自己亲手写下。当时尹宿赢赞叹从未见过如此特别的字迹,将闻人相夸美了,闻人相便拿着他的墨宝在客栈里四处宣扬,于是乎继少东家和小掌柜之后,他喜提第三个爱称——“木目”。
闻人相连忙应了,他一跃跨三步地下楼,忽然觉得不对劲,心里生出异样的感觉,问:“他们?不是海苑一个人来的么?”
“不是,还有一位老前辈——”尹宿赢替他理好额前头发,笑道,“是从前在万英窟里照顾过你的老前辈。”
万幸海苑带来的是假和尚无悔。
客栈里,无悔见了闻人相便兴高采烈地喊着“小相儿”,他上上下下将闻人相打量一番,止不住地“啧”起来。
“啧,这身衣裳真好看,是什么华贵的料子做的吧?倒有几分公子哥的模样,啧啧,定让他们破费了吧。”
“啧,变白净了,定是好吃懒做少干活了对不?武东家,你可不能娇惯他,他一有人宠着便爱干坏事!”
闻人相笑而不语。
尹宿赢一边带他们转悠一边解释道。
“不破费,是我家的绸缎,相儿机灵惹人喜爱,我家兄长便专门为他送了些来做衣服,孩子嘛长个快,自然是要每月为他添置新衣裳的。”
“他可勤快了,客栈里的各位都是有目共睹的,这孩子爱恨分明的,样样好,不曾做过错事坏事,都是您从前教养得好!”
海苑在边上听着尹宿赢与无悔你一言我一语,他自己也是连连赔笑,忽然瞅见闻人相脸上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诧异无比。
闻人相毕竟是举着“念书”的旗号来的,便将无悔带去书房。
尹宿赢如数家珍地拿出闻人相的“墨宝”给无悔浏览,他并不专门挑出佳作哄无悔开心,而是能让人看出执笔者功力的提升。
无悔注意到挂在墙上的剑,竟有灵力流动,诧异道:“这是何物?”
海苑答:“哦,你说关雎剑?那是花火送给小相儿的新年礼物,是从北境带来的灵剑。”
北境之人擅剑术,铸剑的本事更是五境一流,那里的灵剑,至少值千金。
“上官花火?上官家那位天才?”无悔惊叹道,“哎呀呀,这怎么使得,他年纪也不大,怎的如此挥霍,就为了相儿这个小娃娃?”
尹宿赢急忙回应:“花火与我们客栈情谊深厚,这柄剑原是武妹托他顺路带的,他后来称自己是缉命榜上前十,资产颇厚实,便拒绝了武妹的酬金,他同其他江湖客都喜爱相儿,常说相儿有了剑,才更好同他们学一些防身的招。”
无悔从来都认为在闻人相心智成熟前不宜接触其他灵术,这个计划被打乱让他心中万般不愉,心想寻个机会同闻人相聊一聊,若闻人相执意现在就学劳什子灵术,那允他留在此怕是会适得其反。
临近饭点,武思服在客栈里备好了晚宴,便连忙请无悔上座,尹宿赢也在一旁给无悔沏茶。
武思服称,为海苑和无悔准备上好的厢房,正要将厢房的钥匙送上,却见无悔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