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次祭祀结束后,我对白熙睿进行了加密汇报。描述了江砚的特征,并提出了一个初步判断:这个人心思深沉,有野心,不甘居于人下。他的信仰是假的。可以利用。
很快我收到了白熙睿的回复了,他虽谨慎却很支持:“策反内部人员是高风险高回报的策略。如果他有野心,就给他一个比‘当神仆’更大的诱惑。但必须确认他的野心不会反噬我们自己。”
同时夜慎彦补充了一份情报:江砚在宗明谌降临前没有任何劣迹,在村中风评不错,属于务实型领导者。这意味着他的野心不是天生的,是形势逼迫出来的生存策略。这种人比天生的野心家更可控。
我选择了一个看似偶然的时机。
某次祭祀准备期间,江砚在偏殿整理祭品清单。我“恰好”路过。
我语气平淡,姿态从容,问了几个关于祭祀流程的常规问题,像一个新上任的圣女在做例行巡视。
而江砚虽然回答恭敬,眼神却一直在观察我。那眼神不像是信徒看圣女的眼神,更像是一个棋手在打量棋盘上突然出现的新棋子。
我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一把冰冷的尺,在量我的深浅。
在问答结束后,她没有立刻让他离开。而是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你很能干。但是在神殿里,光能干是不够的。”我在暗示神殿内部存在某种超越“能干”的规则。
江砚的眼神变了一瞬。不是恐惧,是警觉。他很快低下头,恭敬地说:“谢圣女提点。”我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开。我知道这句话已经在他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以他的敏锐,不会不去想。
我走后,江砚独自站在偏殿里,手里还拿着祭品清单,但他的思绪已经不在这上面。
他在想像以往一样静心思考:这个新来的圣女,和宗明谌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敢在神殿里说出这种话?她在暗示什么?
可他发现,他不能完全做到,他会时不时想起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和那些被暗色星火灼烧的信徒不一样,是清亮的。和他自己的眼睛,有某种相似的东西。某种在黑暗中保持警觉的东西。
这一刻,江砚对解念安产生了一种复杂的情绪:警惕、好奇、以及他自己尚未察觉的吸引。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制造了几次与江砚的“偶遇”——比如在偏殿核对名册时、在神殿走廊擦肩而过时、在信徒用餐的区域简短交谈时。
因为两八都在试探对方,谁也不先亮底牌,所以每一次交谈都很短,很谨慎。
但我每次都会在公事公办的话语里,夹带一两句微妙的暗示。
最初,江砚对我的试探保持高度警惕,每次都把话题引回公事。
但渐渐他开始回应我的暗示。不是直接回答,而是用同样微妙的方式。
我对他说:“你对神殿的运作很熟悉。比谢无雾更熟悉。”
而他也能冷静的接住:“熟悉不算什么。熟悉只是为了让事情运转,不是为了让自己站得更高。”
“我听说你以前是村子的领头人。现在屈居人下,不会不甘心吗?”
“甘心不甘心,不重要。重要的是活着。活着才能等。”
最后那个问题——关于宗明谌“还是不是他自己”——他没有回答,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这个问题,不应该在神殿里问。”
他没有说“你错了”,也没有说“我不回答”。他说的是“不应该在这里问”。这句话本身就是答案。
他知道有哪里不对劲,他只是不敢说。
在一次夜深人静的偏殿密谈中,我终于向江砚亮出了部分底牌。没有暴露自己是管理局卧底,而是以“我是他最亲近的人,我需要他回来”的姿态,告诉江砚:“宗明谌被黑暗力量控制,祭祀正在加剧控制,我需要帮手。”
江砚听完后的反应很复杂。他有恐惧对抗神明是疯狂的事。但更多的是等待已久的机会终于出现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