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上卷7劫持信仰（第1页）

日出，Dorothy被照醒的时候，Actor坐在木屋的门槛上，背对着她，正用一小块石头磨牌角。这是她的武器，骨质的和纸的各一半，上面刻着字。整副牌都是她自己磨的，哪一张的哪个角是锋利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Dorothy坐起来，惊恐消了，斗篷从肩头滑落，黑的，十分很干净。她被严严实实地盖着在屋外睡了一夜，Actor也在门槛上坐了一夜，没下雨。为什么Dorothy这么害怕，怕这条河，怕对岸的村子，还是要来？

“我在那边出生的。”

Actor没有接话，等她继续。

“我出生那会不是这样的。那时候这附近都是大片金灿灿的农田，有集市，有铁匠铺，有孩子们在岸边捡石头打水漂，还有人教孩子识字。

“后来，我们也没做什么，就是村里的人陆陆续续生了病，一个传染给一个，很多人都病死了，活下来的也几乎没人能下地了。不巧，雨水又越来越少，直到田里的金浪全都变成了灰……就那么一年，什么都断了。

“集市散了，铁匠铺的炉子熄了，河水不再清澈。那年冬天来了一些穿着制服的陌生人，把大家都召集起来，说话时手举得很高。他们说，这些都是因为我们欠了债，要还。于是村里为数不多的粮食也都被他们收走了。后来他们又说，这个地方太穷了，有太多张嘴要喂，大家全都吃不饱。与其这样，不如……”

“不如什么？”

Dorothy起身走进木屋，把昨晚Actor拖进来的行李拎起来，摆到一个更干净的地方。

“把多余的人送走。

“昨天你也听说了，多余的人不是犯了错的，就是那些不能干活的人，或者生了孩子养不活的人。他们教人看，谁的手慢了，谁的腿瘸了……都是多余的人。粮食不够交，就送人走。送得越多，交得越少，剩下的人就要干更多活。

“哦，对……一开始大家也都不愿意这样。但是粮食真的不够，逐渐有老人和病人饿死在家里。那些外来的说，看吧，如果早点送走他们，剩下的人就能吃饱。不用担心，送走的人会被‘神’妥善安置的。”

“你信了？”

“不信。但我还小，说了不算。”

Actor把那张牌收进牌堆，磨完了。

“直接说重点吧。你为什么走出去了又回来？”

Dorothy俯下脸，蓝莹莹的眼里映着Actor的红帽子。“这些都是重点。村里有个小伙子，比我早生几年，小时候出去学过不少木匠活，手很巧，力气也很大，什么都会修。那时候他可热情了，整天陪着我们这些年纪小一点的朋友，跟我们打听谁家有他能帮上忙的事。从锅、犁头、窗户，到屋顶和烟囱……出了问题，他都来修，人家送他食物和布料当报酬，他也收，但就算不给，他也不说什么，下次再看见有什么东西不结实了，还是二话不说就动手。

“有一年秋天，洪水向山下来了，我们村年久失修的堤坝根本不可能抵抗，那些穿着制服的人也不管。我们不敢逃太远，都爬上屋顶坐着打算听天由命了，可是一夜过去，什么都没发生！我实在太想知道怎么回事，偷偷赶过去看，他在那里，就在岸边趴着睡着了。堤坝破损的地方全都筑好了，搬石头、搅灰浆、打钉子……都是他一个人干的。他就那么一趟一趟在冷水里泡了四天三夜，我叫人来把他抬回去的时候，他冻得浑身发青，腿也坏了……一整条。再也没有恢复。”

Actor用石头轻轻蹭下一张牌角。“那，他也要被送去见神了，是吧。”

“是的，就在那几个月后，他被抓走了。我追上去了，我说他明明比这里的所有人都有用，他不是多余的！谁也不听，其他村民都关紧门窗不出声。我抱住他剩下的那条腿不放，他们就拖着我走。一点一点，我们往河的下游走去，我的膝盖和脚趾也全磨破了，可我就是不想放手……刑场到了，我看到了这里的真面目，他们索性就把我也一起绑了上去。然后，有一个人来了。”Dorothy的蓝眼忽然亮了一下，像水底翻上来一点反光。“先是一声闷响，一支飞刀正好就插在了绑着我们的那根柱子上，却没有伤到我们分毫。”

“飞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