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星历719年,灰砾星
铁锈混着尘土的腥气呛进喉咙,一阵阵实打实的痛感传来。意识还残留着地球消失前最后的碎片,下一秒,剧痛就顺着肋骨蔓延全身。
钝重的疼痛铺在整个后背,像是被硬物反复碾过,每一次微弱的呼吸,肋骨处就传来抽扯般的刺痛。
肩头火辣辣的,皮肉底下一阵阵发麻,侧过脸时,颧骨贴着冰冷粗糙的废钢板,粗糙的锈屑蹭得皮肤隐隐发疼。
“靠,怎么回事,这是哪,我不是掉海里了吗,嘶——”
凌越眼皮沉重,勉强掀开眼帘,浑身的酸痛还在一阵阵往下蔓延,身体每挪动分毫,各处伤口便跟着叫嚣。
暴雨夜,深海任务,潜艇失稳,舱门变形,海水倒灌进来的时候,作为一名末世佣兵,他已经做好了殉职的准备。
我居然没有死做梦吗。
怎么这么真实。
四周是层层叠叠扭曲弯折的废弃舱壳,灰蒙蒙的尘埃悬浮在空气里,到处散落着断裂的线路、碎裂电路板与锈蚀金属块。
远处巷道里拾荒者的吵嚷声隔着耳鸣传过来,听着忽远忽近,声音模糊失真。
凌越咬牙站起,胳膊撑在冰凉坑洼的钢板上,额角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而后屏住呼吸,微微侧过头,隔着一道裂开的金属缝隙,听着不远处几名闲谈的男人。
三人坐在废料堆上,工装糊满机油锈迹,布料多处磨破,露出带着旧伤疤的皮肤。裤脚沾满黄褐色尘土,劳保靴磕碰得坑洼变形。
这是哪,他们是谁,人贩子吗,器官贩卖还是什么。
看见几人腰间明晃晃的铁器,心更是凉上几分。
上辈子凌越失去了父母,一个人摸爬滚打,少年时期就被一富贵人家看中领养,后面有了亲生小孩就对自己疏离了。
离开家之后,他去海上执行一桩高危秘密任务,任务凶险,船遇风暴失事,再接着就是到了这。
说话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最近废料区不好混,风暴快要来了,很多旧点位都被埋住。”
“可不是,据点那边压缩膏又涨价,水更是贵得离谱,手头没点值钱晶片,只能活活熬死。”
高个的男人吐掉嘴里的沙土,目光扫过凌越藏身的方向,语气带着算计。
“刚才抓来的那小子底子好,不用拆零件换晶片。把人转手送上去,交给上面那位大人,远比抢这点零碎物资划算得多。”
真是地狱开局模式了,这什么狗屎运气,掉海里莫名其妙来了这,现在还要被卖。
这地方不是废料堆,是别人挑货的场子。
而他,刚好站在货物区。
听到这,凌越指尖微微攥紧,缩在金属隔板的缝隙后方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我得想办法脱身。
那三个满身戾气的男人还在闲谈,可谈话内容大半被颅腔内的耳鸣搅得模糊不清。
“走走走,上个厕所,憋半天了”
外面传来男人的声音,粗哑地朝着远处喊。
“你们俩快点完事回来,我先过去搜搜那小子躲在哪,别让他溜了!”应该是另外两个去上厕所了,得想办法脱身。
远处遥遥应了一声,听声音已经隔了一段距离。
其中一人忽然站起身,拎起手里的撬棍,抬脚就朝着凌越藏身的这一片舱壳区域走过来。
金属靴底踩在钢板上,发出“哐当、哐当”沉重的回响。
凌越浑身神经瞬间绷紧。
后背肋骨的伤痛还在不断撕扯他,可求生的本能压过了□□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