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体态,和通报里的逃犯描述高度吻合,已经被我们控制,正准备带回临时羁押点做身份核验。只是他没有完整联邦芯片,仅有一片磨损的纸质身份残片,无法快速确认真实来历。”
一旁站着的裴朔听到这个名字,微微顿了一下,记起自家长官早前特意交代要留意的那个黑袍少年。
萧烬指尖轻点全息屏幕上逃犯的档案,淡金色眼睛微微垂下。
“废料区鱼龙混杂,很多流民本就行事乖张,单凭这些表象,不能直接断定就是逃犯。”
戚屿躬身:“明白。但综合所有线索,他嫌疑最高。”
萧烬沉默片刻,下达指令:
“严加看管,不要动用重刑。仔细审问,核对他近期所有活动轨迹。另外,派人调取集市的留存监控,比对他当日的行为。倘若只是普通拾荒者,不得无故苛待。若是逃犯,立刻上报。”
“是!”戚屿应声领命。
“你们退下吧”萧烬下令道
其他人都退下了,只留下了萧烬,房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萧烬刚刚听完全部审讯记录,关门,直接坐到凌月旁边的椅子上,距离压得很近。
“葛莽一口咬定你和遗民有牵扯。”萧烬开门见山,“我可以把他证词的权重压下去,让你不用关进重度隔离舱。”
凌月抬眼,没有表现出惶恐,也没有感激。他太清楚,驻防站没有平白无故的优待。
“条件。”他直接开口。
萧烬眉梢微挑,似乎有点意外他这么干脆。
“不用全部交代你的秘密。以后我过来探视,你不许对我撒谎。问你的事,能说的,如实回答。”
这交易摆在眼前,答应,等于萧烬拿到干涉他的资格,以后会无休止窥探吊坠、福利院过往。
拒绝,直接送去隔离舱,贴身深度搜身概率翻倍,吊坠极有可能暴露。
凌月往后缩了一点,拉开距离,语气不软不硬:
“你是办案警员,该问的走正规讯问流程。私下的交易,我不接。”
“你就不怕我直接按流程上报?”萧烬声音冷下来。
“上报是你的权力。”凌月直视他,没有低头,“但别拿这个当做恩惠来跟我谈条件。”
萧烬盯着他。少年明明身陷被动,身上那股刺一点没敛。他没有当场发难,起身往外走。
萧烬顿住,眸色沉沉地盯住眼前的人。少年身陷被动处境,一身处境岌岌可危,身上那股刺人的风骨却半分没有收敛。
他沉默片刻,压下心底的讶异,低声开口,带着几分探究:
“旁人见到我,大多心怀畏惧。你为什么不怕。”
凌月神色平淡,语调没有激昂,只是直白陈述自己的想法:
“你是执掌秩序、利民公正的驻防军官,我又没有做亏心事,有什么可害怕的,有罪的接受惩处,无辜者不该被肆意磋磨,这就是规则存在的意义不是吗?”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来,萧烬彻底怔住。
他见多了趋炎附势的逢迎,也见惯了被逼出来的屈服,威胁、筹码、利益交换才是这片星球的常态。从来没有人,用这样坦荡朴素的道理回应他的压迫。
他原以为会看见求饶、妥协,或是藏不住的恐惧,可凌月眼底没有半分伪装,仅仅只是就事论事。
萧烬久久凝视着他那双澄澈的冰蓝色眼瞳,一时竟说不出话。
门关上。凌月指尖微微收紧,仅此而已。没有大段内心挣扎,他知道风险,可不愿意拿自己去换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