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走廊里没动。
卧室门缝那一线黑暗像一道伤口,横在走廊尽头。我能感觉到,门背后的东西正从那道缝里往外打量我。它的视线很沉,压在我胸口上,让呼吸变得短促。
不能对视。
守则第三条写得清楚:不要和穿那双鞋的人对视。
问题是我没穿鞋。那双布鞋还在门外的脚垫上摆着,鞋尖朝内,像一具尸体的两只脚。我没碰过它,一根手指都没碰。可如果屋里的东西是穿着那双鞋进来的,那它现在就在门后,隔着那道缝,和我面对面。
我闭上眼。
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是:跑。
玄关在我身后三步远,大门就在那儿。现在是白天,楼道里亮堂,我可以冲出去,下六楼,到小区里找人。随便哪个正常人,只要不是物业那个笑面鬼,就能帮我。
我睁开眼,侧过头,往玄关方向看了一眼。
大门关着。
但我记得清清楚楚,我早上开门看那双鞋的时候,门我关上了吗?
我回忆。
我看见脚垫上的布鞋,后退,关上门,掏手机看群。动作是连贯的,但那一刻脑子里全是群里消息的冲击,没有刻意去确认门锁有没有带上。
现在那扇门,锁舌是弹出来的,还是只虚掩着?
我不敢赌。
我慢慢往后退了一步。
脚底触到走廊地板的一块松动瓷砖,嘎吱一声轻响。
门缝里的黑暗没动。
我又退一步。
然后我停住了。
因为有一声呼吸,从卧室里传出来了。
很轻。像是一个人在极度克制的情况下,从鼻腔里漏出来的一点气音。长度很短,几乎和叹气一样,但在空荡荡的屋子里,那一声清清楚楚。
它在我卧室里。
它就站在门背后,距离我不到五米。
我能跑吗?
如果我一转身冲向大门,它会不会从那道缝里挤出来?守则里没有写它移动的速度,没有写它能不能出那道门。所有规则都只说“不要“做什么,从来不解释后果。
我深呼吸,胸口胀得发疼。
我得先确认大门是锁着的还是没锁。然后才能判断下一步怎么走。
我侧身,面向玄关,背对着走廊和卧室门。这个姿势让我后背的每一根汗毛都竖着,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一、二、三。
我迈了一步,跨进玄关。
没回头。
伸手够到门把手,拇指按下锁舌——咔嗒。
锁舌弹出来了。
门是锁着的。
那一瞬间我说不清是松一口气还是更绝望了。锁着意味着我从外面打不开,需要转动钥匙才能开门。但钥匙呢?
我低头看了一眼玄关鞋柜上的钥匙盘。
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