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迟把唐晓搁在床上。唐晓翻了个身面朝里蜷起来,把脸拱进枕头里,含含糊糊的不知道嘴里在说着什么。
霍迟站在床沿边低头看着他。
月光从窗缝撒进来落在唐晓后颈那颗红痣上,红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弯腰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唐晓的肩膀,唐晓突然翻过身来,两人的脸近在咫尺,他嘴唇微微张着,酒渍还没干透,月光把那一小块皮肤照得又润又亮。
唐晓呼出来的气息带着桂花气略过霍迟的下巴,他又含含糊糊的往前凑了凑,近到鼻尖快碰到霍迟的鼻尖。
霍迟的呼吸重了起来,他抬起一只手,拇指在唐晓嘴角轻轻蹭掉了那点酒渍。唐晓在梦里又“嗯”了一声,往霍迟掌心里埋了埋脸。
霍迟的拇指停在他脸侧,目光落在唐晓的嘴唇上。
他低下头,轻轻的吻了上去。
霍迟直起身。他站在床沿边低头看了唐晓好一会儿,他攥了一下拳又松开,转身走到门口。
门拉开的时候他又停了一下,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唐晓翻了个身,嘴角翘着,霍迟收回目光,把门轻轻带上了。
廊下郑骁正等着,看见将军出来刚要开口,霍迟抬手止住了他。他靠着廊柱闭了一下眼,夜风把檐下风铃吹得叮当响。过了好一会儿,开口的声音有点哑:
“明天。”
“是?”
“把城南老酒馆的桂花酿买两坛回来。”
第二天,唐晓是被剧烈的头疼疼醒的,脑袋像被打了一样,嗡嗡作响。他撑着双手坐起来,锤了锤自己头,转头看到小桌上搁着一碗醒酒汤,还冒着热气。
哑着嗓子喊了声茯苓,没人应,只好自己下床端着喝了起来,甜甜的,胃里舒服了不少。
茯苓推门进来,看见他醒了松了一口气:“少爷你可算醒了!昨晚上你醉成那样,把我吓死了!”
唐晓揉着额角问:“我怎么回来的?”
“江公子送你回来的。到门口”茯苓说到这儿卡住了,眼珠子转了转,“是、是将军把你抱进来的。”
唐晓往嘴里送醒酒汤的手停了一下:“他抱的?”
茯苓点头如捣蒜:“公主抱!一路从大门口抱到你床上!我跟着后头跑了一路!”
唐晓脸刷一下就红了,他赶紧继续喝汤掩饰:"哦。"
汤喝的太快,从嘴角流了出来,唐晓抬手去擦,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软的、热的东西碰了他的嘴角,他往上迎了迎,那人就走了。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他突然有点想见他。
他趿拉鞋往外走,走到廊下忽然看见前厅方向走出来一个人,四十多岁,面白无须,体型微胖,穿着官服,笑容满面地正跟霍迟说话。霍迟表情淡淡的点了一下头,那人就笑着走了,走的时候远远往这边望了一眼,打量了一瞬。
唐晓被他看得后背发毛,等人走远了才悄悄问福叔:“这谁啊?”
管家压低声音:“吏部尚书赵大人,赵崇。来贺将军新婚的。”
唐晓心里咯噔一下,他听父亲提过这个名字,大官,不好惹。他回屋的路上一直在想这事,迎面撞上霍迟。霍迟站在回廊拐角,像是刚送完人。两个人打了个照面,唐晓猛地刹住脚。
霍迟看着他:“头疼?”
“有点。”
“醒酒汤喝了?”
“喝了。”
唐晓忽然想起茯苓那句“桂醒酒汤是将军亲手做的",但他没敢问。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两步。唐晓耳朵又烫了,假装不经意看树。
霍迟也没走,就站在那儿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忽然说:"赵崇来过了。"
唐晓抬头:”我刚才碰见他了,他笑得好假。“
霍迟嘴角动了一下,朝他走了一步:“他问了你是哪里人、在家排行第几、跟唐家嫡女什么关系。”
唐晓心一紧:“你怎么说的?”
霍迟看着他:“我说你是我夫人。其他的我不需要告诉他,我说你身子弱,不宜见客。”
唐晓下意识站直了:“我哪里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