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一次的班级值日轮到了苏晚柠这一组。
班长顾言按照排班表分配任务,擦黑板、清扫教室、整理卫生角、擦拭走廊栏杆。他做事一向周全细致,分发任务的时候,不动声色,将沈青砚与苏晚柠排到同一组,负责长廊与窗台清扫。没有刻意的起哄,只是一份不动声色的成全。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放学铃声响彻整座校园。大部分同学背着书包涌出教学楼,奔赴校门,只剩下值日小组留在教室。
夕阳斜斜下坠,橘金色的余晖穿过走廊的窗户,铺满长长的外廊,栏杆被镀上一层温暖的柔光。老槐树的枝叶伸到二楼走廊外,风吹过来,槐树叶簌簌摇晃,时不时有一两片枯黄的叶子飘落,滚落在地砖上。
温知夏被分配教室内扫地,临走前悄悄递来一个眼神,便拿着扫帚转身忙活。陆星辞负责倒垃圾,拎着巨大的垃圾袋,一路嚷嚷着快步走远。
长廊之上,只剩下沈青砚与苏晚柠两个人。
水桶盛好清水,抹布浸湿拧干,水汽顺着布料往下滴落,在地砖晕开小小的深色水迹。
高处的窗沿、走廊外侧栏杆位置偏高,苏晚柠踮起脚尖,依旧很难够到最顶端。她握着抹布,试着向上抬手,袖口滑落,依旧距离甚远。
一只手从身侧伸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抹布。
“我来擦高处。”沈青砚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他身形高挑,不必垫脚,便轻松够到栏杆最上方,抹布顺着金属栏杆缓缓划过,擦去一层薄薄灰尘。夕阳落在他的肩头,白衬衫被落日染成暖融融的浅金色。
苏晚柠便弯腰,负责擦拭栏杆下半截,捡拾地面散落的槐树叶。两个人分工默契,不必过多言语。长廊很长,一整排窗户顺着走廊延展,远处传来校园里零星喧闹,近处,却只有抹布摩擦栏杆的轻响,以及晚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平时也经常值日做高处的活?”苏晚柠一边捡拾落叶,忍不住开口打破安静。
“还好。”沈青砚手上动作没有停下,“个子占点优势。”
他说话向来简洁,却并不冷漠。
苏晚柠指尖捏着一片落下的槐树叶,叶片边缘微微泛黄。她抬眼望向窗外那棵盘踞校园许多年的老槐树,枝干遒劲,繁叶如云。
“这棵槐树在校很多年了吧。”她轻声感叹。
“听说建校的时候就种下了。”沈青砚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那棵大树,“一届又一届学生,来了,又走。”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莫名生出几分岁月流转的怅然。无数少年人的青春,都被这棵老槐树默默见证。
“你平时除了刷题练字,空闲会做什么?”苏晚柠犹豫片刻,还是问出口。相处这么久,大多时候都围绕习题,她很好奇,褪去学霸光环之外,他私下是什么模样。
沈青砚擦完一截栏杆,把抹布放进水桶涮洗,水声轻响。
“大多看书,偶尔练字。”他顿了顿,补充,“会看一点散文。”
苏晚柠有些意外:“散文?我还以为你只看理科相关的书。”
“调剂。”沈青砚浅浅勾了一下唇角,是极淡极难察觉的笑意,“理综题看多了,换一换脑子。”
苏晚柠心头微动。原来这个总是沉静疏离的少年,也会读散文。她心底涌起几分共鸣:“我很喜欢写随笔,只是大多写在本子里,很少拿给别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