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后山的脚印（第1页）

赵村长走后，院子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我走到灶台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阿黄的脑袋。它的毛发有些粗糙，但体温透过掌心传过来，让人心安。

“阿黄，”我轻声说，“刚才那个人，你闻到了什么？”

阿黄抬起头，鼻翼抽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警告。

我没有再问。

村长那句“住到死”，像一根刺，扎在空气里。他不是来串门的，他是来确认的。确认我是不是真的打算在这里扎根，确认我有没有发现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

而我那句“住到死”，也不是随口一说。

我回到屋里，从床底拖出那个旧木箱，掀开盖子，取出那本用油布层层包裹的账本。

账本很旧，纸张泛黄发脆，边缘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我翻开其中一页，指尖停在一行褪色的墨迹上：

“七月十四，阴。后山老槐树下，埋了不该埋的东西。赵家老三的命，换的。”

这是爷爷的笔迹。

赵家老三，就是赵村长的亲弟弟。村里人都说他年轻时进山打猎，被野猪顶死了，连尸首都没找全。可爷爷的账本里，却写着“换的”。

换命。

我合上账本，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村长已经把话挑明了，那我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他想知道我打算做什么，那我就做给他看。

我换上厚实的登山靴，把一把磨得锋利的柴刀别在腰后，又在口袋里塞了几根防风火柴和一小瓶烈酒。阿黄见我装备齐全，立刻站了起来，尾巴绷得笔直，跟在我身后。

推开院门，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后山就在村子北面，远远望去，像一头蛰伏在夜色里的巨兽，黑沉沉的，连一丝星光都透不出来。

我沿着村后那条被杂草淹没的小径往上走。露水很快打湿了裤腿，山风穿过林间，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

阿黄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低头嗅嗅地面，然后继续往前。

走了大约半个钟头，小径到了尽头。前面是一片乱石坡，再往上，就是密不透风的原始林子。

我停下脚步，蹲下身，打开手电筒。

光束扫过地面，在几块长满青苔的石头缝隙里，我看到了几道浅浅的脚印。

不是我的，也不是阿黄的。

脚印很新，边缘的泥土还没有完全干透，方向是往林子深处去的。而且，那脚印的形状很奇怪，前掌宽，后跟窄，不像是人穿的鞋，倒像是某种……赤脚踩出来的痕迹。

我抬头看向林子，手电筒的光在树干间晃动，照出一片斑驳的阴影。

“阿黄，”我压低声音，“跟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