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伤好后的第三天,我决定对这座老宅进行一次彻底的“体检”。
这栋土屋空了二十年,虽然主体框架还在,但很多细节都经不起推敲。前几天只顾着清理堂屋和院子,现在静下心来仔细打量,才发现到处都是隐患。
我拿着那个小本子,在屋里转悠。阿黄像个尽职的保镖,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后。我走到哪里,它的爪子就踩到哪里,偶尔遇到墙角的蜘蛛网,它还会停下来,仰着头看我清理。
“堂屋的东墙有裂缝,得用黄泥糊上。”我在本子上记下。
“厨房的灶台塌了一角,得找几块平整的石头重新垒。”
“卧室的窗户没有窗棂,晚上风灌进来,像鬼叫一样,得找块木板钉上。”
我一边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需要找村长帮忙的地方。有些重活,比如修补屋顶的大洞,确实需要男人的力气。
就在我检查到堂屋最里面的一个角落时,阿黄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盯着墙角的一个旧木箱子,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声。
我走过去,蹲下身。那个箱子很旧,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锁扣已经生锈了。我用力掰了一下,“咔哒”一声,锁扣竟然断了。
我掀开箱盖,一股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
箱子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全是些破旧的衣服、几本被虫蛀得千疮百孔的旧书,还有一个缺了口的搪瓷盆。但在箱子的最底下,我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我把它掏出来,用衣角擦了擦。
那是一把生锈的柴刀。
刀刃已经钝了,木柄上缠着一圈发黑的布条。我握住刀柄,沉甸甸的,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这是你以前主人的刀吗?”我轻声问阿黄。
阿黄凑过来,用鼻子嗅了嗅那把柴刀,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很平静的眼神看着我。
我不知道这把刀的主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离开了这里。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把刀,这座老宅,这只狗,都归我了。
我把柴刀别在腰后,继续检查。
走到厨房时,我发现水缸已经见底了。这口老水缸是用整块石头凿出来的,边缘被磨得光滑发亮。我提着水桶走到院角的压水井旁,用力压了几下。
“咕咚、咕咚……”
清冽的井水涌了上来,溅起几滴水珠,落在我的手背上,凉丝丝的。
我提着满满一桶水,走回厨房。阿黄跟在我身后,突然,它猛地停下脚步,耳朵竖了起来,死死盯着厨房的房梁。
我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只见房梁的阴影里,有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正幽幽地盯着我。
是一只老鼠。
它比前几天那只还要大,毛色灰黑,尾巴像一根细长的鞭子,正趴在房梁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