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我找来一把破旧的铁锹,准备去河边挖点黄泥。
昨天体检时记下过,堂屋东墙的裂缝最大,若不赶紧糊上,晚上风一吹,屋里准得灌进凉气。
阿黄依旧像个尽职的保镖,叼着一根树枝,屁颠屁颠地跟在我身后。河滩离老宅不远,那里的黄泥黏性极好,是天然的修补材料。我挽起袖子,挖了满满一竹筐,又顺手在河边洗了把手,这才费力地扛回堂屋。
堂屋的光线有些暗。我搬了个小板凳垫脚,抓了一把和好的黄泥,顺着那道蜿蜒的裂缝一点点往里填。
泥土塞进缝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就在我把裂缝糊得差不多,准备用刮板抹平时,指尖突然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那不是石头。
我愣了一下,停下手中的动作,凑近了仔细端详。在裂缝最深处、靠近房梁的阴影里,卡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物件。
我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把它往外抠。
“吧嗒。”
一个小包裹掉在了我手里,扬起一阵细微的灰尘。
阿黄立刻凑了过来,鼻子耸动着,对着那个包裹嗅了又嗅,然后退后了两步,安静地蹲坐着看我。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打量。那是一个用发黄的油纸层层包裹的方块,边缘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有些发脆。
是谁把它藏在这里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微微用力,剥开了那层脆弱的油纸。
里面躺着一本巴掌大小的日记本,封皮是暗红色的,已经褪了色。日记本下面,还压着一张对折的黑白照片。
我先把照片展开。
照片的边缘已经泛起了毛边,画面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清上面的人。那是一个穿着碎花布衫的年轻女人,眉眼温婉,正站在这座老宅的院子里,对着镜头笑。
那是我的祖母。
但在她身旁,还站着一个穿着旧军装的年轻男人。男人的脸庞棱角分明,眼神深邃,他一手扶着祖母的肩膀,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一顶军帽。
照片背面,用褪色的钢笔写着一行字:
“1974年秋,建国于老宅。”
建国?这个名字我从未听家里人提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