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索摩擦楼板的沙沙声,像细针狠狠扎进我的神经。
我浑身僵住,手里消防斧的木柄被手心冷汗浸得发潮,隔着防寒手套都能感受到那股湿冷。头顶天台的动静不大,却每一声都清晰往下渗透——绳子正在被放下。
他们要垂降到落地窗外侧。
巨大的恐慌瞬间冲上头顶,我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喘息。不能冲过去、不能拖拽家具加固窗户,实木柜子、金属架子挪动碰撞会发出震天的响动,等于直接告诉外面:我怕窗户被攻破。
一旦暴露软肋,他们会不顾一切优先强攻玻璃。
我匍匐在地毯棉被上,膝盖冻得发麻,一点点蹭向落地窗侧边。只把窗帘掀开发丝那么细的一道缝。
外面漫天飞雪,灰蒙蒙天地混成一片。二十八楼高空,凛冽狂风卷着雪粒疯狂抽打墙体。一道深色绳索,正顺着楼房外墙,缓缓往下滑落,绳身沾满积雪,在风雪里微微晃荡。
往下!还在往下!
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冲破肋骨。我死死盯着那根绳索,视线努力穿透风雪,想看见悬在绳上的人影。可大雪遮蔽视线,只能看见绳索不断下放,距离客厅落地窗越来越近。
只要那人落到窗户高度,就可以用撬棍、铁锤猛砸双层中空玻璃。零下五十三度的寒风会瞬间灌进屋子,这间我耗费无数心血搭建的安全屋,顷刻就会变成冰的坟墓。
不能坐以待毙。
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室内没有可以对外攻击的工具,我不能开窗,开窗等于自杀。我只能蜷缩在黑暗里,听着头顶绳索摩擦的细碎声响,感受死亡步步逼近。
楼道那边也传来动静,靴子踩过结冰地面,有人走出安全通道,停在我的防盗门跟前。
两头配合。
天台的人负责制造危机逼我慌乱,楼道的人守着正门,一旦我被逼得想要开门逃窜,他们就会立刻扑上来。
一套完美的合围圈套。
男人的声音隔着门板再度传来,带着一丝戏谑,他显然听见了天台那边的动静:“里面的人,听见上面的声音了吧。不用我们砸门,窗户一样可以进去。现在开门,还有活路。”
我依旧沉默,胸腔之内呼吸压得极浅。
冻伤的指尖一阵阵又麻又痛,低温不断掠夺我的体温。裹着两层羽绒服加毛毯,身体依旧止不住微微发抖。饥饿干渴已经达到顶峰,喉咙干裂,胃一阵阵抽搐绞痛。但我不敢碰任何食物水源,任何包装、咀嚼的声响都不能出现。
我在快速权衡利弊。
双层中空玻璃,外面结了厚厚的冰壳,抗冲击能力会变强,但绝非坚不可摧。持续铁锤敲打,用不了多久就会碎裂。
加固窗户就会制造噪音;不加固,随时面临破窗。
两难死局。
忽然,窗外“啪”一声闷响!
有什么东西狠狠撞在了落地窗玻璃外侧!
整扇窗户剧烈震颤,玻璃发出危险的嗡鸣,窗外积雪大片簌簌掉落。我浑身一缩,下意识握紧消防斧。
他们开始砸了!
又是一下重击,“咚!”
玻璃表面冰层裂开细密蛛网纹路,白色裂纹在玻璃外冰层蔓延开,还好本体玻璃暂时没有碎裂。风雪顺着冰缝往里渗,窗帘边缘瞬间沾上一层薄薄白霜。
每一次撞击,都敲在我的神经上。
我往后退,远离窗户,退到客厅中部。一边是随时可能破碎的落地窗,一边是被柜子死死顶住的防盗门,前后皆敌。
天台传来一声咒骂,狂风吞没大半声音。高空风太大!绳索上的人很难稳住身体,每一次挥击都被狂风干扰,很难全力砸向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