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白絮（第1页）

当天夜里，子时刚过，孔大有已经睡去。

济生堂后院的小门，传来两下叩击，短暂停顿，复又三下轻叩。

灶间灯火未熄，红桃守在炉边，正温着一锅热粥。听见暗号，她立刻放下粥勺，快步走去开门。

门外立着一道暗色短打的人影，腰侧鼓鼓囊囊，似藏了器物。来人身姿挺拔，看见红桃，嘴角浅浅扬起。

“红桃妹子。”

红桃一愣，随即眼底漾开惊喜：“白絮姐！快进来！小姐在后屋等着您。”

她侧身让出通路。走到房门口，白絮偏过头，望向灶间方向，笑着朝蹲在门口刷锅的红桃望过去：“红桃妹子，你长高不少。”

红桃手上还沾着水珠，闻言抬起脸，眉眼弯弯：“白絮姐上回来还是去年秋天，我足足长了一寸呢。”

白絮在院中稍作驻足，自查了下身上没有什么遗漏，才上前叩响正屋房门。红桃回身合上后院小门，“咔嗒”一声，门闩落实。

“小姐。”白絮进屋轻唤了一声。

琉璃没有回话，仔细打量着她。白絮身高近五尺八寸，比大多数男人还高出半个头。肩宽，腰细，脊背永远挺得笔直——像一张被拉满弦的弓，随时能松手，但也永远不会随便松手。目光从白絮脸上扫到肩上，再到手腕——她在查伤。查完了，没发现血迹，才把目光收回来，落在白絮眼睛上，声音很平：“回来了。”

“一年。你迟了十七天。”

琉璃又说：“我算过，你走的时候是九月十七，按最快的脚程，去北狄边境来回，顺带查探底账，应该在十一月初七之前回来。今天十一月二十四。”

白絮终于开口了：“路上遇到一场雪，封了三天路。”

琉璃站起来，走到白絮面前。她比白絮矮半个头，需要微微仰着脸才能看到她的眼睛。

“查到了？”白絮从怀里掏出一卷布包好的账册，递过去。

琉璃接过来，没有立刻打开。她捏了捏账册的厚度，掂了掂分量，然后笑了——很轻的一下，嘴角动了一动，像冰面上裂了一道细纹。

“白絮，你一年没回来，我差点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白絮说：“不会。”

琉璃把那卷账册放在桌上，转身走回灯前坐下。背对着白絮，她补了最后一句：

“下次再迟到，我去北疆找你。”

白絮脸色很冷：“小姐，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你不该挂念我。”

紧接着她岔开话题：“北疆一切正常，卫大帅那边局势很稳。”

“江陵县令的儿子胡斐然到京城了。”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人藏在城西棺材铺的后院养伤，棺材铺老板是咱们旧时的人，日日送吃食照料，快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