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阿玉最厉害了!一考就能是这招蜂引蝶的本事,孤真是小看你了三月十七,一场倒春寒裹着细雨从北边卷过来,山上的气温骤然下降了十几度,早上二强送饭时,把书房炭炉重新点上了,说是老夫人安排的。贺兰玉往里面扔了一些碳,他就只穿了一身亵衣,外面披了一件狐裘披风,他坐在书桌前翻看着阿爷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前朝水利志。关海上山送午饭时,怀里多了一个用油布裹得严实的包裹,一只手还拎着一个竹篮子,竹篮里蹲着一只绑着翅膀的大雁,正歪着豆大的眼睛滴溜溜的看着个陌生的地方。“少爷,顾少爷的信和东西到了”关海把竹篮放在会客厅的地上,这只大雁扑腾着被绑住的翅膀,把竹篮撞得东倒西歪,发出嘎嘎嘎的叫声,给这安静的山上添了几分热闹。贺兰玉接过信,拆开油纸封套。顾端的字一如既往地大,一张信纸只够写几句话,这封信又用了很多张纸。“阿玉,恭喜你中解元!我就知道阿玉最厉害了,四元已成,六元还会远吗?”笔锋几乎要戳破纸面。贺兰玉能想象出顾端写这封信时的样子——坐在书桌前,蘸饱了墨,一笔一划地用力写,写到高兴处便咧着嘴笑,写到激动处便站起来在屋里转两圈,然后坐下来接着写。“我本来想亲自去华清县给你贺喜的,但是我阿爷阿奶死活不让我出京城,说我再乱跑就把我锁在书房里。阿玉,你说我怎么就这么惨呢。”贺兰玉看到这里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继续往下看。“阿玉,华清县和兖州府的书院都没有教授会试课程的夫子,会试和乡试不一样,考的是真本事。京城鹿鸣书院今年延请了王夫子——就是以前国子监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先生,专教儒学;还有致仕的几个老大人亲自来讲水利和吏治。你若不嫌弃,就搬来京城我家住吧,我阿爷阿奶都说让你来,你和凤阳兄一块来吧,我也和他去了信说这件事了。”后面几页便是顾端惯常的絮叨了——说他最近在跟着他阿爷学外交,每天被逼着背各国的君主名号和进贡年份,背得他头都快炸了;说京城新开了一家南货铺子,卖的糕点特别好吃,等阿玉来了就带他尝尝;后面的一张写着:阿玉,你来京城吧,听你讲知识不困,我就不用死记硬背了。后面画了两个小人,一个在书桌上趴着看另一个小人,另一个小人坐在旁边看书,旁边写着“你来了就像以前那样”。贺兰玉看着那幅画,嘴角微微弯了弯,然后放下信纸,打开包裹里的两个锦盒。第一个锦盒里是一只青瓷笔洗,釉色温润如玉,器型古朴,底部用朱砂写着一行小字——“赠温泽解元,九衡”。第二个锦盒里是几块墨锭,每块墨锭上都有一个金色的“顾”字,是顾家特制的,墨质细腻,研磨时散发出极淡的松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