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驰带着白逸琴离开时,侧身对朱辰皓低声交代:“把场子看好,妥善收尾。还有——尽快把阿森弄出来。处理这种乱子,他比谁都稳。”
朱辰皓点头:“大哥放心,我马上去办。”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一路沉默。抵达白逸琴的住处时,空气仿佛凝成了粘稠而温热的蜜,流动得极慢。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分享着同一片稀薄的氧气,让彼此的心跳无所遁形。
灯光被刻意调暗,房间里的一切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
窗外的城市依然按它自己的节奏运转着,房间里却静得能听见欲望如何慢慢沉降。
方驰吐完最后一口烟,缓缓起身。白逸琴环住他的手臂,声音里带着未散尽的娇慵:“今晚……不能留下吗?”
方驰轻轻拉开她的手,穿衣的动作没有半分停滞。“每天都要回家,”他说,“这是习惯。”
到家时,已是凌晨两点。
秒针在墙上规律地走动,电器在休眠中发出极轻的嗡鸣。整座房子陷入了彻底的静与暗。方驰衣料的窸窣声随着他的脚步声在空旷里回响,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是这安宁夜晚的闯入者。
女儿蜷在被窝深处,裹得严严实实。睫毛随呼吸轻轻颤动,偶尔一声模糊的呓语,或一个小小的翻身,仿佛在告诉晚归的父亲:我在梦里睡得很甜。
方驰轻手轻脚回到主卧。文利睡眠浅,这细微的动静还是让她醒了过来。她揉了揉惺忪的眼:“回来了?”
“嗯。”方驰低声应道,“快睡吧。”
醒来了,又哪里能立刻再入睡。黑暗中,文利闻到了那股木质调的香水味,里面还混着一丝情欲未完全散尽的气息。她没有出声。或许,她早已习惯了。
方驰每一个晚归的夜晚,没有催促的电话,没有刨根究底的追问,没有哭闹争执。他的夜晚是自由的。文利醉心于经营好自己的日子:做饭、瑜伽、读书、整理房间,到点休息。下班后若有聚会便去放松,若无便回家享受独处的惬意。她不愿将心力耗费在追问、争吵、冷战与和好的循环里——她太清楚,男人若想欺瞒,自会有无数理由。她只能选择相信。
更怕的是,对方连骗都懒得骗。
索性,不闻,不问,不理,不睬。彼此扮演好父母与伴侣的角色,便已足够。
夜色越发沉稠。街道空了,偶尔有晚归者的脚步声踏破寂静,显得格外清晰。白日的沸腾已彻底散尽,整座城市沉入了深度睡眠。
床上,两人背对着背。
渐渐的,均匀的呼吸声在黑暗中响起,有了各自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