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潮湿的雪松（第2页）

他拖着行李箱走上舷梯，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候机大厅。

那一刻，他心里的某座钟，轰然倒塌，停在了七点半。

“你不用解释了。”林语睁开眼，声音恢复了平静，“顾森，我们都回不去了。”

“我知道。”顾森低声说，“但我想试试。”

“试什么？”

“试试……能不能把那个停摆的钟，重新拨动。”

林语没有说话。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缓缓停下。

窗外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像极了他们曾经一起看过的电影散场后的街道。

“顾森，”林语忽然开口，“你还记得大二那年，我们第一次约会吗？”

顾森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泛起一丝温柔的光：“记得。在学校后街的那家面馆，你点了一碗牛肉面，加了一个煎蛋。你说，那是你吃过最好吃的面。”

林语的嘴角微微上扬，又很快压了下去。

“那天晚上，”他轻声说，“你说，以后不管多忙，每天晚上七点半，都要给我打电话。你说，那是我们的‘安全时间’。”

顾森的眼眶瞬间红了。

“我记得。”他说，“我一直记得。”

“可是你食言了。”林语转过头，看着他，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水光，“顾森，你知不知道，我等那通电话，等了多久？”

顾森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林语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对不起……”他最终只说出这三个字，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林语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痛楚，看着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小心翼翼地收起手。

绿灯亮了。

后面的车按了一声喇叭。

林语收回视线，踩下油门，车子重新汇入车流。

“前面就是地铁站了。”他说，声音冷淡。

顾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地铁站的入口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林语，”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我说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被扣在派出所，而是……”

“没有如果。”林语打断了他，“顾森，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和后果。”

顾森沉默了。

车子在地铁站前停下。

林语没有熄火，只是偏过头，看着他：“下车吧。”

顾森没有动。

他看着林语，看着这个他曾经深爱、如今却触不可及的人，眼底闪过一丝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