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暧昧不明的光斑。
林语是被冻醒的。
深秋的早晨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他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想要去拉被角。然而,手刚伸出去,就触碰到了一具温热、坚硬的躯体。
那一瞬间,林语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睁开了眼,整个人瞬间清醒。
这不是他的床。或者说,这不仅仅是他的床。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暴雨、门口的争执,还有他在雷声中争吵声,以及顾森那句近乎卑微的“让我进去”。
林语僵硬地转过头。
顾森就睡在他身侧。
并不是那种同床共枕的亲密,顾森恪守着所谓的“君子协定”,只占了床沿的一小部分,大半个身子几乎悬空在床边。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睡衣,领口微敞,露出冷白而精致的锁骨,以及那道在晨光下依然显得有些狰狞的伤疤。
那是三年前留下的。林语的视线在那道疤上停留了一秒,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细密的疼痛蔓延开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边的动静,顾森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总是深邃如海、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睛,此刻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和毫无防备的柔软。
“醒了?”顾森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被轻轻拨动,震得林语耳膜发麻。
林语下意识地抓紧了被子,往床头缩了缩,声音干涩:“你怎么……在这儿?”
“你昨晚抓着我的手不肯放。”顾森撑着身子坐起来,动作间牵动了背部的伤口,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林语,“林主编,你断奶了吗?雷声一停就松手,雷声一响就抱紧,这习惯三年了还没改?”
林语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一直红到了耳根。他恼羞成怒地瞪着顾森:“顾森,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沙发睡不下了?”
“沙发太软,对脊椎不好。”顾森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他走到床边,俯下身,双手撑在林语身侧,将他圈禁在自己与床头之间。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呼吸可闻。
“而且,”顾森垂眸,目光灼灼地盯着林语泛红的眼尾,“我想离你近一点。七点半之前,我是你的保镖;七点半之后,我是你的追求者。追求者睡在爱人的房门外,很合理吧?”
“谁是你爱人!”林语别过头,试图推开他,手掌却触碰到顾森睡衣下温热的胸膛。
掌心下的肌肉紧实而富有弹性,心跳声沉稳有力——咚、咚、咚。
和林语此刻慌乱的心跳截然不同。
顾森没有躲,反而顺势抓住了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指尖。那触感温热湿润,像是一道电流顺着指尖瞬间窜遍全身,林语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
“林语,”顾森直起身,收敛了刚才的戏谑,语气变得认真而郑重,“去洗漱吧,早餐做好了。今天是你同居生活的第一天,我想让你有个好的开始。”
说完,他转身走出卧室,顺手带上了门。
林语瘫软在床头,看着紧闭的房门,听着外面传来的、极其生活化的煎蛋声和咖啡机运作的嗡嗡声,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荒谬感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