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听闻清晏师姐之名,如今也总算能见到人了。”
惠安郡主笑眯眯地道:“清晏姐姐大方直爽,阿桢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谢家几位姑娘坐在下首,谢妤融圆溜溜的眼睛看了看,压低了声音:“没瞧见温家两位姑娘。”
半个时辰前湖边响起动静,彼时女眷大多在园中赏花,未见到底发生了何事,后来听闻是温二姑娘意外摔倒,温大姑娘抱着胞妹险些哭晕过去。
女眷们便免不得再次感慨,道温家两个姐妹的感情真是深厚。
“虽自幼分离,感情却依旧如此好,这大约便是血脉的神奇之处吧。”
身边人也跟着附和感慨。
姜令枚听了一耳朵,垂眸喝了口茶。
事情恐怕并非如此。
只是当时并无其他人在场,惠安郡主既说温二姑娘是意外摔倒,她自然便是意外摔倒了。
此时,刚跟着母亲回到府中的温大姑娘已经被丢进了祠堂罚跪。
温重锦跪在祠堂里,膝盖处传来的无比清晰的阵痛再次提醒她,她真的重新回到了十五岁时。
上一世也是如此,她因道士批命被送到庄子上,及笄后才被接回京中,刚一回府就得知自己已经被定了亲,被那口蜜腹剑的双生妹妹哄着,还以为长信侯府是什么好去处,满心信赖自己的同胞妹妹温重钰,到头来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个为他人做嫁衣的丑角。
温重锦上一辈子在温重钰大婚之日自戕,再睁开眼时便是在回京的路上,一切都如同前世一样展开,她刚回家就被告知家中已替自己定了亲,那花骨朵一样的粉裙少女盈盈笑着过来抱住她的手臂,说长信侯幼子宅心仁厚,堪称良配。
宅心仁厚?
温重锦险些笑出声,是妄图用肌肤之亲强娶闺阁女子的宅心仁厚吗?她这个妹妹,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舌灿莲花。
可惜,她已经不是从前会被一丁点亲情裹挟着,做出一堆坑害自己的蠢事的温重锦了。
温重锦面上做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按照前世的路线,跟着温重钰前去赴宴,看着温重钰如前世一般支开下人,意图让她在宴会上落水丢人。温重锦假装对此一无所知,跟着她走到湖边,趁她动手的间隙微微抬脚,眼看着她满面惊异地摔了下去。
和昶长公主府的下人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官员家的女眷在这里出事,温重锦没想过能在这轻轻松松了结了温重钰,只不过想让她长些记性,没想到温重钰自个儿倒霉,摔倒的时候正好磕在了湖边的石头上。
一大片血迹从温重钰脑后洇出,她还没完全昏过去,变得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似是在求救。
看这一片淋漓的红,多漂亮的颜色。
温重锦居高临下地欣赏着她这副惨状,赶在长公主府的下人赶到之前跪下把已经晕过去的温重钰揽在怀里,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惊慌失措地喊着“妹妹”。
温重钰自撞到头起至今未醒,她的好母亲震怒,勒令她跪在祠堂,什么时候温重钰醒了,什么时候她才能回去。
温重锦揉了揉膝盖,正要调整一下姿势,就听到外头传来动静。
“二姑娘醒了!”
这就醒了?
温重锦不无遗憾地叹了口气,扶着桌案慢慢站起来,推开祠堂的门回了自己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