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刚下车,下人正往府里领,这时,却见一个女人的身影正往门口迎过来,脚步匆匆。
走近了些,令陶才看清,急忙说:“是舅妈。”
此时月亮正从乌云中慢慢探头,路面霎时变得光亮,梁府门前挂着两个大灯笼,门前长廊站着的下人手中还拿着火把,映得门前一片红彤彤的,谢澜就从这红光中笑意盈盈地走了出来。
听见令陶的声音,女人笑容更显,又加快了两步,走上前去,拉住了梁姝的手亲热道:“哎哟,姐姐,姐夫,瞧我这紧赶慢赶着,还是来迟了,今天梁益宫里有事,这会还没回,家里就只有我和敏儿,我原想着就在门口等你们的,偏里头事多,又一会叫我一声,这才走开,不想你们就到了。”
梁姝笑道:“这不正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了,终究是赶上了。”
又低头对三个孩子道:“快,叫舅妈。”
“舅妈。”
谢澜笑了笑,又低头看了一眼三个孩子,眼中尽是慈爱:“瞧这三个宝贝,真是一个比一个惹人爱。”
目光最后停在令陶脸上,脸色微变,她伸出手摸了摸令陶的脸,说道:“哟,这是亭亭吧,几年不见,出落得越来越标致了,还是那么瘦,今年也有十二了吧?”
令陶甜甜地笑着,回答道:“舅妈,我今年十岁。”
谢澜愣了愣,又马上回神过来,还是笑道:“是,舅妈记错了。”
令陶注意到了她眼中一晃而过的失神。
沈于泰这时出口问道:“这么晚了,梁益还没回家啊?”
谢澜正色道:“是啊,这阵子宫里事情多,害,说来话长了。哎呀,瞧我,光顾着说话,让大家在这风口上站半天了,快,先进屋吧。”一边说一边拉着梁姝往里走。
梁府前厅,屋内正中挂着两幅檀木镶嵌的工笔字画,左侧一副远山游春图,右侧一副寒梅双鹤图,尽显主人的闲适淡然。下方两把黄花梨透大象纹玫瑰椅,一方楠木描金山水纹方桌,桌上摆放着一套紫砂壶茶具,两件缠枝莲花小瓷罐。地上铺设一条蓝底白牡丹蜀绣地毯,两边各三把青鸾牡丹团刻紫檀椅,地毯正中摆放着一个青白玉云鹤纹三足香炉,逸散白烟,飘出淡淡柏子香气,淡雅清新,安神静气。
几人坐定了,上了茶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令陶看着前面的白烟出神,突然听到外头有脚步声,有人在往这边走,又听舅妈说了一声:“是敏儿来了。”
屋里的人齐齐转头看向门外,一个身高五尺,瞧着13,4岁,身穿月白色长衫,配淡蓝色小褂,模样清俊的男孩跨进门来。
先是对着正堂上喊了一声:“拜见母亲。”又转头,对着沈父沈母作揖:“姑姑,姑父好。”
谢澜仍是挂着淡淡的笑,对着梁元敏说:“敏儿,这是你姑姑姑父家的清琰弟弟,还有亭亭、泱泱妹妹。”
三个孩子一起对着元敏叫了一声:“元敏哥哥。”
元敏也向三人作揖。
谢澜对着元敏道:“你先带上弟弟妹妹去你房间里头玩一会,等你父亲回来了再派人去喊你们。”
几个孩子于是都出去了,刚走一会,院子里就来人通报:“夫人,老爷回来了,说请大家先往饭厅稍等片刻,他去换了衣服就来。”
“好,知道了,你通知厨房,预备开席吧。”
“是。”
沈于泰问道:“朝中事务繁忙,确是辛苦,只是最近都这么晚才归家吗?”
“也不是,其实今儿也难得,往常有事暂留宫中,酉时半刻也可回了。许是宫里临时又有事务派遣吧。”
梁姝接话道:“愈善刚刚升迁,现在忙一点是好事。”
“姐姐说的是,咱们去饭厅吧,等一会,他也该到了。”
又向门外喊道:“来人,去叫两位少爷和姑娘用饭。”
孩子们正在元敏的书房中,梁益此人颇有文人风骨,又一向雅好诗书字画,家中藏书万卷,因此,梁元敏的书房中也多有古籍。三个孩子都倍觉新鲜,一同翻看。
令陶好奇道:“元敏哥哥,这些书我们好多连见都没见过,你都读过吗,好厉害?”
“其实还剩下些兵书未读,杨先生正在教。”
“杨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