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离啊,准备去上班了?你们当公务员的工资是不是挺高的?我家孙子211毕业的,二十好几了身边也没个知冷热的……”
舒离扯了扯嘴角,露出了唇边的梨涡,长长的睫毛眨巴一下,声音依然轻快,打断了她:
“奶奶,我说过很多次啦,我不是公务员,哦,说到这里,奶奶,您家孙子八字硬吗?”
“八字?”老人家愣住了。
舒离笑得更甜了,轻声细语地说:“我的工作是和死人打交道的,八字不硬的话容易引来血光之灾。”
一生迷信的老人家脸色明显变了,但依然不肯就此退让:“说不定是小离你想多了,你天天和你哥哥住在一起,我看你哥哥也没受什么影响。”
她有点不甘:“其实你哥哥也可以……”
周围的人果然都忘记了哥哥的葬礼。
叫的网约车正好到了,舒离打开后驾驶座车门,弯腰坐进去之前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对老人家随口胡诌道。
“其实之前我哥迟迟不结婚的时候我就找过算命的,他说我哥的八字命格是天煞孤星,克妻。”
说完,不顾老奶奶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径直坐进了车内。
这其实是哥舒翦还活着的时候为了避免被介绍对象随口编出来的谎言,但是想把兄妹两个人同时收入囊下未免也太贪心了吧。
而且说她的工作是和死人打交道,其实也没夸大其词。
因为在这个平平无奇的s市,有一种名为异常的生物。
它所囊括的范围较广,像民间或者都市传说里的鬼怪、妖魔、诡异都能视作是异常。
而异常大多没有什么好坏之分,一些异常与人类共存,并没有什么明显危害,但如果失去理智就会无差别害人,就像游戏里的san值那样,一旦清零就会陷入暴走的疯狂状态。
这时候就需要有人出面判断危险程度将其收容,或者将其就地清理,而这一职责通常是让异常调查局的人来做。
异常调查局的存在不为民间所知,是为了收容和维持人类秩序,他们有特定的收容手段,但不是所有异常都能被顺利收容。
相对的,也有支持异常和人类共存甚至侵占人类的民间组织和旧党,但舒离作为一个被引荐进去不久的实习生,并没有见过类似这样危险的人。
按理说哥舒翦回家这件事也应该作为异常事件上报,否则事后被查出的话会面临严重惩罚。
但谁让舒离是个无法锁定的实习生,如果真的东窗事发,倒霉的只会是她的直系上司沈渡卿。
舒离在心里默默给沈渡卿点了根蜡烛,心说我一定会藏好的。
不过哥哥早上出门就不见了,自己真的能藏好吗?
她短暂地沉思了一下,感觉有点悬。
最关键的是,如果自己又把他弄丢了……她又该去哪里找他?
司机师傅刚刚就听到她对老人说的话,此时不由多看了两眼后座的年轻人。
穿着皮衣小短裙、看着才二十出头的小姑娘,长相相当甜美,瞳仁亮而圆,宛如白瓷的肌肤毫无血色,像他闺女吵着闹着要买的橱柜里的洋装娃娃,此时正支着下颌盯着窗外发呆,嘴角下垂着,侧脸看上去有些落寞。
他收回视线,又看了眼目的地,显示在靠近城郊的地方。
*
纸扎铺里,一只修长如梅骨的手指捻起木架上一只栩栩如生的点睛纸人。
那是个漂亮得像年画里走出来的小娃娃,脸上两团红晕,被他用一根手指提起来,正滑稽地拱手作揖,画面看上去诡谲又可爱。
没有开灯的纸扎铺里死气沉沉,哥舒翦将纸扎童子随手扔向某个角落,纸童子手脚刚接触地面,便灵活地爬向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