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推开那扇掉漆的防盗门时,走廊里的感应灯刚好坏了。
楼道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勉强照亮了脚下的路。他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低。
“咔哒。”
门锁发出一声轻响。陈默推门而入,随手将门反锁。
屋里没有开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以及某种廉价的营养液散发出的甜腻气息。这是这个家长久以来挥之不去的味道。
陈默没有急着开灯。他站在玄关处,静静地站了足足一分钟。
他在等体内的两股力量彻底平息。
燕云归的杀气太盛,如果带着这种气息进屋,哪怕是不懂武道的普通人也会感到心悸;而黑崎一护的灵压则太过沉重,容易引发周围电器的短路。
【系统提示:灵压收敛完毕。杀气已完全内敛。】
听到脑海中的提示,陈默紧绷的肩膀才终于放松下来。他走到墙边,按下了开关。
昏黄的灯光亮起。
这是一间不足四十平米的老式公寓。客厅里的沙发已经露出了海绵,茶几上堆满了各种医学杂志和厚厚的账单。
陈默没有去管那些东西,他径直走向了卧室。
推开卧室的门,一张单人床占据了房间的大部分空间。床上,一个戴着呼吸面罩的少女正安静地睡着。
她看起来大概十五六岁,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透明的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她的头发剃得很短,露出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脖颈。
这是陈念。
陈默的亲妹妹。也是他在这个冰冷世界上,唯一的软肋。
陈默走到床边,动作轻柔地拉过被子,替她掖了掖被角。他伸出手指,轻轻探了探妹妹的鼻息。
微弱,但平稳。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哥……”
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动,眉头微微蹙起,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呢喃。
陈默立刻俯下身,握住妹妹冰凉的手:“念念,我在。哥在这儿。”
陈念没有睁眼,只是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某种安全感。过了几秒钟,她的呼吸再次变得平稳,重新陷入了沉睡。
陈默保持着握手的姿势,静静地看了她很久。
直到确认妹妹真的睡熟了,他才轻轻放下她的手,转身走出了卧室。
回到客厅,陈默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医院缴费单,平铺在茶几上。
【江南市第三附属医院——重症监护室】
【患者:陈念】
【诊断:基因链崩坏症(晚期)】
【当前账户余额:412。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