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两周过去。
我在班上人缘还挺好,我们班女生大致分为两派,而我在两派都有人脉,所以我大概弄清楚了她们这么做的理由和动机,她们原来是觉得吴书蕴是在矫情,总是因一点事就哭哭啼啼。
“你不跟她们说说原因吗?就这么让她们说,让你受委屈?”现在我们和吴书蕴算是比较熟了,所以我表现得不像以前那么冷静了,但说真的,自从“郭老大”“回来”后,我的症状就越来越严重了,蛮累的,我休息了一阵才稍微缓过来一些,是真的没法再像之前那么思考了。“我不是没说,而是说了她们没明白,”吴书蕴有些生气地说,表情还有些俏皮,实在有些可爱。她最近的状态一天天的变好,让我和王季都很欣慰。“她们都不知道抑郁症是什么,又怎么会理解我呢?又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们一样,知道那么多。”说罢,她露出一个微笑。
她状态变好,最开心的必然是王季,他时不时就问我:“哎,你说她是不是快好了?”“哪有那么快?你没听她说吗?她是重度,重度不会那么快好。”“啊?哎!”“你也别这样,她肯定会好起来的,这只是时间问题,一定的!”我拍拍他的肩,道。王季也坚信她会好起来,于是挺挺胸,点头。
他那天“舌战群儒”是让那群家伙老实点了,至少在王季面前不敢嚣张了。但我嘛……不太好说。那群人根看不出我的阵营似的,你们想想,我和王季关系好,王季又有些喜欢吴书蕴,我对此有没表现过意见,那么,我和吴书蕴的关系就不会太差,就算她们看不出王季喜欢吴书蕴,那天王季冲着她们开喷,我这个和平主义者没拦着,就说明我对此持中立甚至是赞成态度,她们却动不动找我吐槽吴书蕴,吐槽就算了,我能理解,毕竟谁都会有看不爽的人,但是她们这个槽点是真逆天,说什么她“抑郁症怎么了?这年头谁不抑郁?一个抑郁就把她搞成这样,矫情!”之类的,甚至还会出现“她一个抑郁症怎么不去死呢?”之类,听的我火直往天灵盖上冒,有时真的很想跟她们好好说道说道,什么叫“抑郁症怎么了?”?什么叫“谁不抑郁?”?妈的她们搞清楚抑郁是什么了没啊?!最气人的是每次说完后总有人要问我一句:“马骐云,你觉得是不是?”妈的这让我怎么回答?是?昧着良心。不是?我又不知怎么圆回来。又遇到这么一个两难的境地,自己都不知道咋办,只能嗯嗯啊啊地糊弄过去。我就是这样的人,谁都想处好关系,最后总在一些情况进退两难,折磨自己,但我就是这样十几年的习惯,改不了。
直到周三午餐,我照例心狠了狠,坐在那群人周围,听她们聊八卦,我知道,就她们这个习惯,不出十句话就要开始蛐蛐吴书蕴了。结果这次,我彻底被激怒了。
那天我面前坐的是向若溪,我刚在一边听了一会儿,心中还在暗道坐这儿吃饭减肥效果真好,可以被恶心到节食之类的话,我正前方忽然传来声音:“马骐云,我觉得你就有必要离吴书蕴远一点。”我的火一下子就窜上来了,再加上这段时间本就不太好的精神状态,我握着筷子的手都有些发抖,好不容易才压低了声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嗯?为什么?”“她一个抑郁症,你不觉得和她玩很烦吗?”我感觉有些可笑,也有些有趣,决定顺着她的意思,逗逗她。我笑笑:“哦?是啊,你没发现我最近和你们玩的蛮好了吗。但是你觉得她烦是指哪一点啊?”“一天到晚哭哭啼啼,还动不动划手,划完后又拿东西挡住。”我轻轻皱了下眉头,轻笑一下,用左手稍稍握住正在颤抖的右手:“你不划吗?”“划啊!但是……”“你不穿外套挡住吗?哪怕现在是十月中旬,你身上都快捂出痱子了。”“那不一样!”她尖叫道。“是破防了吗?那我现在能跟你说明白一点了。”我转身趁着看垃圾桶的老师还没到,去倒掉了几乎一口没动,已经变凉的饭菜,转头回来坐下,两手指尖相互抵住,眯着眼看着她,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声音有些发颤,轻声道:“什么叫‘那不一样’?你是哪儿比她高贵?都是人,都会吃饭说话走路。她只是生病了,生病了就低人一等吗?”“……但是她是抑郁症,她和我就是不一样。”妈的,还是想拼死抵抗一下吗?我手的姿势变成了十指相扣,嘴唇也微微颤抖起来:“什么叫‘就是不一样’?你这是歧视,对不对?你不会歧视一个绝症患者,但就是瞧不起抑郁症,是不?”结果这家伙似乎并没看出我一直压抑的怒火,还贱兮兮的指着我:“马骐云,你这是什么意思,老子就是歧视了,你能咋滴?啊?抑郁症有什么好光荣的?本身就是神经病!”我一听到“神经病”三字,彻底爆发,一拍桌子:“你他妈的在逼一句,抑郁症是什么?”“就是精神病!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她还在那左一偏脑袋,右一晃猪头的,看的我太阳穴突突的跳,我噌的站起,双手捏成拳头,指关节咔咔作响,但很快,我又稍微压下去了自己的怒火,瞪着她的双眼,我轻笑了一声:“哼。想叫我打你吗?啊?”“嗯,那又怎样?”她又皱皱眉头,贱笑了几下。我眼睛忽然瞪大,肌肉全部绷紧,拳头又攥紧了,浑身都在发抖:“你他妈再说一遍?要老子怎么?”“再说一遍?老娘让你打我,你是不敢吗?”“切。”我深呼吸了好几下,努力叫自己的大脑恢复运转,又笑,“老子不屑于和你打,脏手。”“你他妈说什么!?”“老子说脏手!脏手你不明白吗!?啊?!”“马骐云,你他妈的。”她又尖叫一声,站起来指着我。“喂,用手指指人很不礼貌哦。”我瞪着她,笑。“你……你!”“我怎么?咋滴?我一个精神病的朋友,要把你变成精神病啦?”“她就是个神经病,你和她是朋友?你也他妈是神经病啊?”“哦?对对对,是‘神经病’,我说错了。那……我是神经病,是不是可以随便打人啦?”“你……”“老子问过了!我什么!?”我怒吼一声,隔着桌子狠狠扇了她一掌,“老子是不是平时给你们脸给太多了?对你们和和气气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叫尊重?”我缓缓走到她那一边,又是结结实实的一掌:“你他妈说话呀!王季骂你们一顿你们不就在他面前老实多了吗?啊!?他妈的老子打你一顿你会老实多久?”“马骐云你真他妈的打呀?”她身边的“好姐妹”赶忙扯住我叫道。“別你妈逼逼,老子今天就是要让她长长记性!”我说着,甩开那几只脏手,指着她的鼻子,“就她这个废物,别什么都不懂,一天到晚装的跟什么似的!”说罢,又是连着好几声清脆的“啪”“啪”“啪”,直到我晕晕乎乎地被老师扯开,迷迷糊糊的被训了话。
“我去,马骐云,你中午太勇了吧!”当我正在座位上再次尝试赶走“郭老大”时,王季凑了过来,笑嘻嘻地道。“啊?嗯。她们真的把我惹毛了,但是我是先动手的,没占理。”“管这么多?她们就该打。欸,你刚刚打人时是什么感觉?”“啊?晕晕乎乎的,都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后来老师说我打她们脸了我都不信。我怎么会打女生脸呢?”“那你当时是真气疯了,不然你也不会打女生。但是她们是干嘛了?把你气成这样?”“你刚刚不是还说她们该打吗?怎么连她们干了什么都不知道?”“我先顺着你的思路走,免得你不理我。”“你他妈太滑头了”
我跟他说了那几个家伙说过的话,干了的事。
“我操,妈了个巴子的什么叫‘神经病’?妈的,太你妈傻逼了!”“所以说我才会气成那样,打她们。”“老师怎么说?”王季呼出一口浊气,问。说到这个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他他妈说他不管她们干了什么,老子先动的手,叫我道了歉,还鞠躬了。”“那群逼一点事没有?”王季眉毛扬了扬。“是的。”“哎呦我,这他妈的有天理吗?”“哎……不管他们,这口恶气老子出了也咽了。”“马骐云你……”“你能怎么?打老师还是再打她们一顿?”我见王季转身要走,还握紧了拳头,急忙喝住他。“但是……”“妈的他们在贱我们也没辙!你除了打人骂人还有什么对策吗?”王季低下了头,嘴不停骂着,“我们不可能斗得过他们!懂吗?认命。”
“唔……”王季道
我又怎么会这么容易认命?不打架罢了。还敢骂她的话,我就骂回去,管老师乐不乐意。不去关注弱者,反而装瞎只看眼下的部分事实。当老师?你不配,老子以后不服你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