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校场择锐卒立号章陵营（第1页）

整军既定，校场比试随即开启。

东侧射术场，百步外立箭靶。士卒轮番上前引弓，远射、速射、移动射轮番上演。几个平日闷不吭声的小兵一拉弓，箭箭贴靶心，惊得旁边监考的军吏连翻了好几页名册去对名字。

北侧骑术场尘土漫天，战马狂奔，士卒俯身射靶、马上腾挪，有人摔下来又翻上去，满嘴沙子也没耽搁第二轮。

中间主场地最热闹，百来号人赤膊上阵，木刀木枪磕得砰砰响，招式不好看，但管用。

西侧偏帐冷清些，是军略应答处，黄射亲自坐那儿，问战阵布局、斥候侦查、粮草押运，来的人不多，但他问得细。

黄射全程没歇。谁赢了，他当场登记发赏钱，肉食亲手递过去。有个骑卒赢了比试接过赏钱时手都在抖，黄射拍了拍他肩膀说手抖就别急着花，先吃顿饱的。

旁边几个老将看着，原本那些暗藏的抵触情绪悄悄散了，少主不端架子，手里有肉真给，这个比什么漂亮话都管用。

秋日长风横贯校场，旌旗翻卷。多轮比试落幕，几个名字从一堆人里浮了上来。

骑射赛场上，一个叫徐岳的骑卒格外扎眼。此人身材魁梧，肩宽背厚，往马上一坐像半堵墙。但骑射看的不是块头，是控马。徐岳策马狂奔时身形纹丝不动，拉弓满月，箭出如风，百步之外箭箭贯靶。骑射魁首拿得没什么悬念。后面近战角力他也上了，拳脚刚猛，招式利落，又跻身前列。最难得的是赢了不狂、输了不躁，从头到尾脸上没什么大表情，那种沉稳不像是装的。

军略策论那边就没这么热闹了。江夏军向来重勇轻谋，能打的不少，能想的不多。

整场比试下来，能说出完整攻防思路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唯一拔尖的，是个费家旁支出身的年轻人，叫费翔。人瘦，站在一堆骑卒中间像根竹竿。但黄射问他守城怎么布防，他答得细，从城墙分段到粮道预留，连伤兵转运都想到了。问完黄射看了他一眼，费翔的眼圈有点青，像是熬了夜的，但他眼神亮，没躲。

费翔家里穷，老母重病，底下还有几个弟妹要养。参军是唯一的出路。黄射问完最后一个问题，把名册合上说行了，去那边等着。费翔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自己这种身板也能被选中，低头行了个礼，往偏帐外面走时脚步有点飘。

三场武试、一场军略，人才筛出来了。

接下来是最重要的一环——遴选三千精锐北上章陵。

黄射站到高台前沿，声音不算大，但借着一阵忽然压下来的风，校场前排的人都听见了：“章陵是江夏北面第一道屏障，也是最后一道。章陵在，北境稳。章陵丢，江夏门户大开。他日我将亲自带三千人北上驻守。今日比武拔尖的、善骑善射的、敢打敢拼的，都可以来报名。随我北上，守章陵，拒袁术，挣功名。”

话音落下，校场安静了大约两个呼吸。然后就像一锅水烧开了。

四面八方的人开始往高台涌。跑在最前面的几个是刚才射术比试的前几名，手里的弓都没来得及放。后面跟着骑卒，靴子踩起一路黄尘，还有人一边跑一边把身上的旧甲扣紧，生怕不够体面。

报名的声浪层层叠叠，传令兵嗓子都喊哑了

半个时辰，报名人数破五千。而且全是比武里冒出来的人，没有一个混子。

黄射坐在高台上，带着几个老将和营官，逐人甄别，层层筛选。名字一个一个过，名册翻得哗哗响。

从五千人里最后敲定三千，全军百里挑一。这三千人里，有精骑射的，有擅近战的，有通军略的，还有几十个征战多年的老兵主动请缨北上，说去章陵带新兵，帮少主稳住阵脚。

三千人列阵完毕。黄射站在高台上往下看，队列整齐，秋风吹过去，没有一个人晃动。

他目光落在那片队列的最前排

徐岳站在那儿，身姿挺拔，眼神沉稳。

“徐岳，出列。”

徐岳大步踏出，到台前单膝跪地，脊背挺直：“末将在！”

黄射亲自俯身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肩头那颗没来得及擦干净的灰：“你骑射冠绝全军，沉稳有度，有统兵之资。今命你为章陵营军侯，统辖五百锐卒，主掌骑射、阵型操练。能不能干？”

徐岳单膝又跪下去，语气干脆：“能。”

黄射转头看向队列偏后位置：“费翔。”

费翔从人堆里挤出来，小跑到台前，衣角被风吹得乱翻。黄射说：“你精通军略、善推演布阵，命你为随军军侯，执掌营中操练章程、攻防策令、军略教习。能不能干？”

费翔躬身下去，声音不大但稳：“能。”

一武一文，一个管打，一个管想。章陵营的中层骨架搭起来了。

黄射站回高台中央，对着三千人开口，声音终于提起来了：“尔等三千将士，立专属番号——章陵营！全军待遇再升一等，精良军械优先配发，粮草足额、薪俸丰厚，伤病有抚恤，战功必晋升。即日起日夜操练，待战力稳固，我亲自带你们北上开拔，镇守章陵，屏障江夏！”

三千锐卒齐声怒吼，声浪冲上去，震得高台上的旗绳都在抖。

黄祖连日来在主位上一直没出声。这时候他慢慢站起来，走到黄射身侧，往台下看了一眼。

三千人列阵如刀裁，风过而不乱。黄祖抚须笑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只转身对着全军，声音平平地撂了一句话：“自今日起，章陵营一应人事、操练、调遣、驻防，尽数由黄射主理。营中上下，一律听令，违抗者军法处置。”

黄射站在高台上，手按在腰侧那把短剑上。三千人看着他，目光里有信服、有期待。

他迎着那些目光，没有说豪言壮语，只抬起手往下压了压，对徐岳和费翔说了一句话：“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操练章程。水陆两套，细到每顿饭什么时候吃、每个人几支箭，都给我写清楚。”

徐岳和费翔同时拱手：“遵令。”

如今黄射手握三千嫡系精锐，彻底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沙场资本。但他心中清楚，眼下的三千章陵营，虽为精锐，却缺少一位真正懂练兵、能统兵、善作战的将领来统领。思考间，他的目光不自觉移向了江夏江畔的水寨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