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悲痛欲绝,一个人走到深山里,找个地方死掉的画面了。那画面简直是惨不忍睹,好凄凉,嘤嘤嘤。就这么胡思乱想着,熬着熬着就熬到了四点钟。社区菜店五点半就得开门,李逾每天凌晨四点钟就要去店里。他爸每天早上会骑着家里的三蹦子,把菜给他送来店里,李逾店里卖的菜都是自己家种的,小区里那些爷爷奶奶,叔叔阿姨,都喜欢来他店里买菜。经济实惠,安全健康,老板长得好看,还大方。再加上李逾比较有耐心。很多店不收现金,但老人们很多都不会扫码,李逾店里收现金,看见现金也不烦,还表现的很开心,所以小区里的老年人都喜欢来他这里买菜。李逾又在床上躺了会,爬起来时候屁股疼的又裂开。这样好像不行啊,会不会影响他白天干活呀。李逾忍着疼,下床去抽屉里找了点去痘痘的药膏给自己抹上,洗了一把冷水脸去店里。他走路一瘸一拐的,怎么都不得劲,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了他爸的三轮车。天还擦黑,李逾快步走过去,就看见他爸已经靠着三轮车睡着了,他推了推他爸。“爸,你来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啊!”李大川惊厥醒来,茫然看了圈,揉揉眼睛,这才笑眯眯看着自己儿子,拍拍他手臂。“爸想让你多睡会。”李大川跳下三轮车,去车兜里整理菜。李逾眼睛酸溜溜,有点想哭,他擦擦眼泪,转身去开门。他爸每天两点多出发,要骑一个半小时三轮车才能到他店里,爸爸明明都那么辛苦了,还担心他睡不好。是他自己太没本事。赚不到很多钱,所以爸爸妈妈才这么辛苦。李逾家里虽然算不上穷,但也就是那种勉强能过日子的家庭。爷爷奶奶那一辈就是农民,到他爸这一代也还是老老实实的农民,只是到了李逾这一代,才好了点。李逾成绩不好,很早就辍学。但他弟李言有出息,学习成绩很好,第一次高考因为打架,没赶上,复读一年,第二年考上了海大。是李家第一个大学生。确切来说,是李家村第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海大的录取分数线很高。村里那些小孩能考上普通大学,爸妈就要烧香拜佛了。李逾开好门,去厨房煮了一碗面,他店里可以做饭,简单的煮点面条,熬点粥还是可以的。他想给爸爸煮一碗面,让他吃饱再回去。他爸不舍得花钱,每次送完菜就回去了,有一次犯胃病,连人带三轮车翻路边沟渠里,还是村里人看到,把他爸及时送到医院,人才没事。“儿子啊,你干嘛呢?”李大川把菜卸好,站在门口吆喝了一句。李逾扭头,朝他爸挥手,“爸,你进来,我给你煮碗面,你吃了再走。”李大川哈哈一笑,大步走进来,拉开小马扎坐下,“我儿子真孝顺啊,爸妈有你跟弟弟这样的儿子,真是我们的福气啊。”李逾没说话,往锅里打了个荷包蛋。李大川吃碗面人都精神了,抹抹嘴,看着儿子,“儿子啊,你没事要多跟你弟弟联系,你弟弟都打电话抱怨了,说你好几天没跟他联系了。”李逾一边洗碗一边说,“他乱讲的,也就一天啊。”李言黏人的很,巴不得每天拉屎放屁都跟他报备,有时候他嫌烦,就不回李言微信,李言就会去跟爸妈告状。真是一个告状精啊。“我走了啊,儿子。”李大川站起身,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转身往门口走。李逾甩甩手上的水,准备去送他爸,李大川伸手拦住他,“行了,别出来了,等下记得去海大送菜啊,每周一,你可别忘了。”“嗯,知道了呀,爸,你慢点啊,路上别打瞌睡。”李逾叮嘱他爸。他爸笑着皱起眉,指了指他,“知道了,操心你自己,注意安全。”李逾目送他爸离开。看着他爸的背影,李逾好后悔啊。他怎么花八百块钱找人嫖自己,他真是贱骨头啊,花那么多钱找人弄自己。他慈爱的爸爸,连一个一块五的包子都舍不得吃。李言之前上的是重点高中,全家人都卯着劲培养这一株小苗苗,三人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缩衣节食。其实家里富余的钱也有。但他们总要留点钱在手里,万一李言哪天需要钱,也不至于拿不出来。李逾不想爸妈去借钱,当年爸妈挨家挨户去借钱,吃闭门羹的事情,李逾到现在都没忘。他不会让爸妈再被别人指指点点。等隔壁煎饼果子店开门,李逾去买了一个煎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