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这是鹿时安转醒后的第一感觉,灵力还不能用,但她的五感已经恢复了,可漫天未散的烟尘还是让她看不清。
今日这烟尘格外奇怪,竟是带着淡淡的红,像是在水中晕开的红墨,是雾却又像是有实体,梗得她喉头难受,熏得她眼眶泛酸。
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六哥,六哥你在那里?”她害怕招来危险只得细着嗓子,低声叫唤。
鹿时安的呼唤已经传达到了,这遍地,满天都是他,可再也不可能回复她了。
地上的杂物很多,鹿时安被绊了一跤又一跤,六哥给她整理好的衣服又被摔乱,摔脏了,脸上也不知在何处抹上了红色,变成了脏脏包。
鹿后殿下拂开血雾,看到了她的脏脏包女儿,雾已经将她染上了绯红色。
“安安——。”鹿后的声音带着惊喜,可还是掩盖不住哭过后的沙哑。
母亲的呼唤让鹿时安背对她的身影一僵,她没有回身,只是背对着母亲,肩背颤抖得厉害。
她不聪明,可也知道,她好像弄丢了六哥,她无颜见母亲。
母亲搭在她肩上的手还是很暖,并没有因为她的过错,就变得寒凉,那一直被压抑的情绪突然绝了堤,泄了洪。
她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转身扑进鹿后怀里:“母亲——我,我害了六哥!”
鹿时安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她只是过了一个诞辰啊?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鹿王后紧紧的拥着怀中失而复得的孩子,无人知晓,在登仙梯初显时,她手上的第七颗珠子曾经碎开过,又快速融合在一起,快得像是错觉。
可此刻看着女儿额心的月白色印记,一切都有了解释,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女儿确实死一次。或许连女儿自己都不知道曾死了一次,可是小六知道,父亲知道。
她已经猜到发生什么事情了,她仰头望着天穹上已经快要完全显现的登仙梯,泛红的眼中没有泪水,只有坚定和为母则刚。
她清楚的知道,他们不会放过小七,现在的小七是他们登临万灵界的唯一威胁!在父亲修补好封印前,他们一定会疯狂追杀小七,她会保护好她。
作为母亲保护孩子是天性,作为生灵保护家园是使命,此刻两厢皆系于一身,她好像体会到了小六自爆时的心境。
心中的哪一点郁气完全散了,唯一余下的是满腔的恨意,对入侵者的恨意。
可她也知道此刻的自己于那些人而言不过是是脚下的蝼蚁,可她不害怕,她抚着鹿时安的背,眼中的光亮的让人害怕。
她相信会有那么一天的!不会太远的。
——
仙缘城空了,唯余满城的红和挂在檐下的彩色丝绦,那是为鹿时安结束祭拜后游行所准备的添祝,可此刻万巷空空,连风都带不起一丝人气。
鹿时安跟在母亲身后,沉默的穿过这条本该承载万千祝福的长街,此刻空寂,辽远,没有人气是它的本色,只余下她们的脚步声。
鹿时安和鹿王后谁也没有提添祝,人都被送走了,谁还来添呢?
绚丽丝绦在鹿时安身后隐没,连带着好像也带走了她的童真和一些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
“唰——”破空声响起,像是武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