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一众风姿公子见沈夜珩气场迫人,个个识趣敛了神色,不敢再多做逗留。
彼此悄然对视,躬身告退,转瞬便循着风雪宫道悄然远去。
喧嚣落尽,宫门前重归寂然,唯有碎雪簌簌飘零,晚风浸着彻骨微凉拂过宫檐。
沈夜珩目送众人身影消散,旋即转眸望向阶上的阮星眠。眉眼间依旧漾着明朗笑意,褪去了方才对旁人的戏谑毒舌,对着她时,自有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和分寸。
他缓步拾阶而上,行至阮星眠身侧,身姿散漫却礼数周全,侧首轻声开口:“圣皇立在风口久站,风雪侵身,仔细染上寒疾。”
阮星眠闻声侧眸,目光静静落于他眉眼容颜之上。世人皆传燕国血族体质特异,容貌异于凡俗,此刻近距离端详,方知传闻非虚。
他肌肤是血族独有的剔透冷白,莹润无瑕,在月色雪光里泛着淡淡清辉;
眼尾微微上挑,眼瞳深处隐着一缕极淡绯色,藏于暗夜间若不细察便无从发觉;唇色天然殷红,衬得那张俊美张扬的面容,兼具血族妖冶矜贵与少年人鲜活明朗。
阮星眠几乎陷入了“哇!我官配好帅”和“吸血鬼好恐怖”的漩涡中。
眸底掠过一丝探究,语声清浅淡然:“我素来好奇,血族生灵,生来便有这般绝世容貌吗?肌理胜雪,眉眼含韵,与世间凡人全然不同。”
沈夜珩低眸轻笑,眸中笑意流转,语气活泼却不失分寸,不敢有半分轻佻。
“冕下这般直言夸赞,倒是叫我无从谦逊了。”
他稍作停顿,故作端正敛了敛衣袖,续道:“血族得天独厚,容颜永驻,年岁难改。只是世人偏见太深,总将我们臆想成阴寒嗜血、面目可怖之辈,着实委屈。”
阮星眠唇角微漾,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目光仍流连在他容颜之间。
“我观你半点不似传闻中的血族。无半分孤僻冷厉,性子反倒跳脱爽朗,还惯会出言打趣。”
沈夜珩眼眸微亮,稍稍凑近半步,周身萦绕着一缕血族特有的清冽冷香,却恪守分寸,不曾越矩分毫。
“旁人本就不值得我热络相待,索性冷颜相对罢了。”他语气轻快,带着几分惯有的毒舌直白,“可冕下不同,我自然要守好分寸,怎敢像调侃那些世家公子一般随意贫嘴。”
阮星眠凝着他眼底若隐若现的绯色微光,轻声发问。
“你眼底隐着红韵,该是血族天生的印记?平日里刻意收敛,才不显异样?”
沈夜珩垂眸略作沉吟,再抬眼时,眸底那抹绯红浅浅漾开,笑意散漫又温柔。
“确是与生俱来的血脉印记。平日稍加敛藏,便与常人无二。唯有心绪激荡,或是月圆风雪之夜,才难以遮掩。”
他望着阮星眠眼底真切的好奇,心头微暖,语声柔和了几分:“冕下若想细看,日后时日尚多,不必这般暗自打量。尽管直视便是,我也并非羞怯之人。”
风雪漫过宫阶,星月笼罩殿檐。
一人是坐拥天下的圣皇,一人是身世特异的血族,静静立于清寒夜色之中,眉眼相对,晚风都悄然染上几分缱绻温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