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近邻皆敌,便要远结外援。北方燕国与皖国世代不和,素来嫌隙深重;
西境云朝国与越国有领土旧怨,积怨已久。我沧澜可遣能臣分赴两国,许以互市通商、边境矿利、战马互贸之诺,缔结暗中盟约。
燕国可从北境牵制皖国兵力,云朝国可在西境施压越国,如此一来,越、皖皆有后顾之忧,不敢倾尽举国之力围攻文国、图谋沧澜,以远邻制近敌,借外力稳自身。
桉泠隅俯身行了一礼:“恳请父皇命儿臣前去拉拢燕国与云昭国,儿臣想证明自己比二哥更能担大任,儿愿立下军令状,若不成,自愿贬为庶人。”桉泠隅眼神坚定,这是她唯一的出路,再坐以待毙下去,迟早要被二皇子宣稚暗害。
这一番话说完,殿内陷入久久沉寂。
烛火摇曳,映着少女清冷笃定的侧脸,年纪轻轻,却已看透四国纠葛、域外邦交、朝堂储位、内奸隐患,布局环环相扣,人心时局算计得滴水不漏。
沧澜国君怔怔望着她,眼底疲惫尽数褪去,只剩震惊、难以置信,还有深沉的欣慰与动容。
皇帝沉默良久,缓缓开口,语气郑重又带着几分感慨:
“朕一直以为,你只是养在深宫的金枝玉叶,不懂权谋棋局。却不料你胸藏沟壑,连远邦邻国、皇子制衡、朝堂暗流都算得清清楚楚。”
他目光凝在桉泠隅身上,沉定下令:
“你这计策,步步稳妥,招招破局,尽数可行。朕即刻下密令,命你秘密出使燕国、云朝国缔结暗盟;
同时命人密查内奸、整顿边防、屯田备粮,诸事皆依你计而行。”
桉泠隅微微垂首行礼,掩去眼底翻涌的心绪。
这皇宫是金碧牢笼,这乱世是风云修罗场。
她孤身穿来异世,只能一步一步为自己铺路。
帝王准了桉泠隅出使燕国的请求。
事关机密,不宜声张,桉泠隅换下华美金服,着一身素色锦袍,外披低调披风,简约利落,全无半分娇贵公主模样。
府门前,侍女可米早已候着,眉眼间满是担忧,默默备好沿途行囊、御寒衣物。
廊下阴影里,暗卫四月静静现身。
她亦是女子,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神色冷肃,腰间悬着短刃,周身气息沉静凛冽,目光警觉扫过四周,隐去所有多余动静。
桉泠隅眸光望向皇城深处,心中了然。宣稚已开始筹备拔出朝中奸细,她与他同具帝王之才,各怀争储之心,眼下暂且共赴国事,暗中各自积攒功绩、笼络外援,为日后储位之争铺路。
桉泠隅转身登车,可米紧随入内。
四月身形一掠,悄无声息隐在车马旁的暗处,沿途戒备。
车帘落下,车夫扬鞭启程,车轮碾过青石长街,缓缓驶离京城,向北国燕国而去。
前路山长水远,暗礁丛生。
桉泠隅静坐车中,神色从容。此行既是为国缔盟,牵制皖国,更是她为自己角逐帝位,踏出的关键一步。
她只有登上那个位置,才能在这异世界护住她们,才有可能回到现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