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垣城篇第六（第1页）

游走世间这些年，小春从未结交过什么友人。

她的身份，在人妖两界都不讨喜。

小妖们的驱赶，不似人类只停在口角上的纷争，而是直接动用术法。便是修为最浅的小妖，也会冲她龇牙咧嘴，无声地告诉她——这里不欢迎你。

腿上、背上，旧伤添新伤是常事。

打，打不过；逃，逃不脱。

妖类骨血里对人类的恶意，尽数倾泻在小春身上，如汹涌的潮水将她溺毙。

想要活下去。

凭着求生的本能，她慌不择路地逃向未知的地界。

穷途末路的小妖，渴望寻一处能容身的生机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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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垣城的日子，算是她少有的安生时光。靠着凌云偶尔偷来的吃食、或是城外赈济的白粥，小春挨饿的日子少了起来。

粗瓷碗放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哐当声，玉貌嫣然的脸蛋眯起眼，露出一点餍足的笑意：“凌云，谢谢你。”

一旁的凌云只顾埋头扒着碗，对小春的话恍若未闻。

半晌才抬起头，粘着米粒的嘴边嚼边问：“你刚说什么？”

分明是一双轮廓秀丽的桃花目，若是长在纨绔子弟脸上，该是满副风流多情的媚劲儿。可生在凌云脸上，却只剩几分清亮与狡黠。

老话说将门有将，相门有相；芝兰之种，必出秀枝。这般品相，原该是好人家的子弟。

“谢谢你。还有，你这儿。”小春指尖点了点自己嘴角，示意他擦拭米粒。

凌云抬手抹掉，顺势送进嘴里，还故意装模作样地嚼了嚼。

“你都跟我说多少回谢谢了，我都记不清。”他仰起头，咕咚咕咚灌下最后几口粥，粗瓷碗重重往木桌上一放，震得本就摇摇欲坠的桌子轻晃。接着说：“春儿啊～咱们都是过命的交情，以后可不许再说谢字了。”

“脸上这两张饼，还得多亏你帮我打跑那摊主，我才得手这么顺当！”凌云抬手指着木墙上挂的两张饼，饼面上还沾着密密麻麻的芝麻。

对乞儿们来说，这可比赈济的稀粥滋味好上太多，更是难得的珍物。

若非得小春相助，平日凌云多半只敢偷个馍。饼类吃食难偷，还容易摔碎弄脏。从来都是涉莫大之险，所获不过毫末。

小春扫了眼凌云跟前的空碗，又看了看自己剩下的半碗粥，不动声色地起身，把自己的碗往他那边推了过去。

算下来，和凌云相识已半月有余。这半月里，她渐渐发觉，这人看着滑头聒噪，待她却是真心实意——有他一口馍，就少不了她一口粥。

可偷食这事，纵然百般算计，也从无必成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