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镜（第1页）

六个白裙女人堵住了走廊。

时轻退后一步，把凌玲挡在身后，顺带看了一眼陈默、林悦、赵小雅的位置。

陈默站在走廊左侧，背靠墙壁，手里攥着那把钥匙，指节发白。林悦站在陈默旁边，粉笔横握，像捏着一把刀。赵小雅躲在最后面，嘴唇哆嗦，但人没跑。

白裙女人们停在三步远的地方。七张空白脸齐刷刷歪向同一个方向，对着时轻。

“它们在看你。”林悦说。

“看吧。”时轻说，“又不会少块肉。”

最前面那个白裙女人的空白脸上裂开一道弧线，笑了。第二个跟着笑，第三个，第四个，七张脸全部裂开嘴，七条弧线一模一样，连弧度都像用尺子量过。

时轻捏了捏拳头。手镯烫得厉害，暗红纹路往小臂上爬，像藤蔓。

“陈默。”时轻没回头，“钥匙在手里吗？”

“在。”

“攥紧了。”

“知道。”

时轻冲出去。一拳砸在最前面那张空白脸上，拳头陷进去，像打在湿纸壳上。脸皮从中间裂开，黑色液体喷出来，溅了时轻一脸。他反手一抹，一脚踹翻第二个，肘击第三个。白裙女人们发出细细的尖叫声，像风吹过纸片堆。

时轻打第四个的时候，余光瞥到了陈默。

陈默在动。他贴着墙根，往后退。很慢，一步，两步，退到404门口。门开着，他侧身闪了进去。

时轻心里一沉。

“林悦！”时轻喊。

林悦已经看到了。她追到404门口，脚步停住。时轻解决掉第四个白裙女人后，跟着跑了过去。

404房间里，陈默站在床边，背对着他们。肩膀一耸一耸的，像在哭，又像在笑。

“陈默。”林悦声音很稳，“转过来。”

陈默没动。

“陈默。”时轻开口。

陈默慢慢转过身来。脸上还挂着眼泪，嘴角却翘着。他手里攥着一把不知道哪来的刀，刀上沾满了黑色的液体。他看着时轻，眼泪往下淌，嘴巴咧得很大，牙齿整整齐齐，每一颗都白得发亮。

“啊！！”赵小雅捂住嘴。

时轻盯着陈默。不，盯着这个披着陈默壳子的东西。它的脸上有陈默的五官，有陈默的眼镜，有陈默脖子上的红痕，但那双眼睛不对。太亮了，亮得不正常。

“陈默在哪？”时轻问。

“我就是陈默。”它说。

声音也是陈默的。语调也是陈默的。连说话时微微偏头的习惯都是陈默的。

“放屁。”时轻说，“陈默哭的时候鼻子会红。你鼻子不红。”

假陈默愣了一下。它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动作快了一拍。就这一下，时轻确定了。

“林悦。”时轻说。

“看到了。”林悦已经退后一步，粉笔攥在掌心，“它的微表情有延迟。真陈默哭的时候，第一下是鼻翼收缩，然后眼眶红，最后才是眼泪。它反过来，先掉泪，再红眼眶，鼻翼动得最晚。”

假陈默的脸色变了。它的脸像融化了一样往下淌，五官开始模糊，眼镜滑下来，露出底下一片空白。它张开嘴，发出陈默的声音：“我不是假的……我是陈默……我就是陈默！”

“陈默不会叫自己陈默。”时轻说，“他只会说‘我’。”

假陈默愣住了。那张正在融化的脸上，空白处裂开一道弧线，狞笑着挥刀砍向离他最近的凌玲。

时轻瞳孔一缩，一拳砸了过去。拳头穿透了那张脸，像穿过一张薄纸。假陈默的身体碎成碎片，从手指缝里散落一地，白纸片，黑液体，还有那副眼镜，镜片碎了，镜框歪在地上。

时轻低头看那些纸片。纸片上密密麻麻画着东西。他捡起一片，上面画着一只眼睛。又捡起一片，还是一只眼睛。所有纸片上都是眼睛，闭着的，睁开的，半开半合的。

“它一直在观察。”凌玲蹲下来，翻看那些纸片，“记录每个玩家的习惯…。”